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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患得患失

KPL:夺冠我跟你回家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花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而下,将空气烘烤得微微发烫。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温喻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今天的花店生意异常火爆,大概是临近周末的缘故,许多人都赶着来预订下周的鲜花。

温喻穿着那件米白色的亚麻围裙,正站在操作台前,熟练地给一束红玫瑰打刺、包装。

剪刀咬合枝叶的清脆声响与店内舒缓的轻音乐交织在一起,本该是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请问,这束花怎么卖?”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温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十分精致的女人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拎着一只昂贵的名牌包。

女人的目光挑剔地在满店的鲜花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温喻刚包好的那束红玫瑰上。

温喻

“您好,这是卡罗拉红玫瑰,三十三朵代表三生三世,搭配尤加利叶和满天星,一共是两百六十元。”

温喻

温喻放下手中的剪刀,扬起一抹职业而温和的微笑。

女人走近了些,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拨弄了一下娇嫩的花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花新鲜吗?看着有点蔫了。而且这个包装纸也太俗气了吧,跟这花的颜色一点都不搭。”

温喻

“您放心,这都是今天早上刚从花卉市场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

温喻

温喻耐心地解释着

温喻

“至于包装纸,这是我们店里最经典的法式复古风,很多客人都很喜欢。”

温喻

“我可不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

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要那种看起来就很高档的,你重新给我包一束。还有,这花太贵了,一百块,我买了。”

温喻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一百块钱连成本都不够,更何况对方还要换高档包装。

她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说道

温喻

“抱歉女士,我们的价格都是统一的,不能随意更改。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可以看看旁边这几款……”

温喻

“你什么意思?嫌我买不起是吧?”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店里其他几位顾客纷纷侧目。

她指着温喻的鼻子,尖酸刻薄地说道

“我告诉你,别以为长得漂亮就能在这里装清高。不就是个卖花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温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虽然脾气好,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就在她准备开口请这位客人出去时,那个新来的兼职生小林刚好抱着一桶新进的玫瑰从后门走进来。

小林是个刚上大学的女孩,性格内向腼腆,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她慌乱中想要把花桶放到地上,却不小心绊到了门槛,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手里的花桶也翻了,几枝带着长刺的红玫瑰散落了一地。

“哎呀!”

小林惊呼一声,膝盖磕在了地板上,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看你找的什么人?笨手笨脚的,连个花都拿不稳!”

女人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嘲讽起来。

温喻心疼地跑过去扶起小林,检查她的膝盖有没有受伤。

然后,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温喻

“这位女士,请你尊重我们员工。如果你不想买,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温喻

女人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温喻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后,恼羞成怒地抓起桌上的一枝红玫瑰,用力往地上一摔

“什么态度!我不买了还不行吗!”

伴随着花朵落地的声音,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出了花店。

温喻没有去追,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将那枝被摔坏的红玫瑰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刚才女人扔花的时候,一根极细的玫瑰刺深深扎进了她的食指侧面。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小喻,你流血了!”

小林吓了一跳,赶紧去拿纸巾。

温喻

“没事,小伤。”

温喻

温喻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在唇边吸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对小林轻声说道

温喻

“你去前面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吧,这里我来收拾。”

温喻

“可是你的手……”

温喻

“真的没事,去吧。”

温喻

温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后面的仓库。

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独特气息。

温喻靠在货架上,看着自己指尖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讲理的客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件事让她觉得格外心烦意乱。

或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又或许是……她想起了何伟嘉昨晚那句温柔的“晚安”,心底那份因为距离而产生的思念,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医药箱,熟练地给自己消毒、贴上创可贴。

然后,她开始整理起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干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小林压抑的抽泣声。

温喻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只见小林正坐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喻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摔伤了?”

温喻

温喻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焦急地问道。

小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委屈地说道

“店长……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那么笨,你也不会被那个客人骂,还受了伤……我觉得我好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原来,刚才温喻不在的时候,有几个进店的客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在小林招待他们时,故意冷嘲热讽了几句,说她“惹事精”、“连累其他员工”。

小林本来就自责,被这么一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温喻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小林脸上的眼泪,柔声安慰道

温喻

“宝宝,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客人太过分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应该保护好你们才对。”

温喻

她耐心地陪着小林聊了很久,直到女孩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才让她提前下班回去休息。

送走小林后,温喻一个人留在店里,默默地打扫着地上的残局。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六点。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洗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等着何伟嘉的视频电话了。

可是今天,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无力。

她不想接视频,不想让何伟嘉看到她这副灰头土脸、情绪低落的样子。

她怕他隔着屏幕也能看穿她的脆弱,更怕他那双总是充满担忧的眼睛。

于是,当帆布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发出规律的震动时,温喻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屏幕上闪烁着的“何伟嘉”三个字,像是一簇跳跃的、温暖的火苗,在昏暗的花店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微微发颤。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她一天的疲惫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可是今天,那震动声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紧绷脆弱的神经上。

接起来说什么呢?告诉他今天有个客人指着鼻子骂她“卖花的”,告诉她小林被吓哭了,还是告诉他……她现在其实一点都不想说话?

温喻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只要自己按下接听键,哪怕只是轻轻“喂”一声,电话那头的人也会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一定会用那种低沉又温柔的声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然后呢?她就要强忍着鼻酸,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太了解何伟嘉了。

那个在赛场上永远冷静从容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的软肋。

如果他知道自己此刻正一个人在这满地狼藉的花店里收拾残局,甚至手指上还带着伤,他该有多心疼?他会不会急得恨不得立刻丢下训练赛,连夜开车过来找她?

不,不行。

温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她不想让他在那么辛苦的训练之余,还要分心来照顾她的情绪;她更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可是,如果不接……温喻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里——头发因为出汗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亚麻围裙上沾着几片枯萎的花瓣碎屑,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狼狈极了。

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不仅来自于刚才那场无理取闹的争吵,更来自于她对这段感情的患得患失。

他是站在聚光灯下的电竞选手,身边围绕着无数鲜花与掌声;而她,只是一个守着小小花店、每天和泥土打交道的平凡女孩。

她害怕自己的负能量会弄脏他那身干净的光环,害怕自己偶尔的脆弱会成为他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温喻

“对不起……”

温喻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最终,温喻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将指腹按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

屏幕暗了下去,花店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胆怯与退缩。

温喻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任由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思念,化作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