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天快黑了。

林东远蹲在树根边上，看着追踪器上那个红点。红点停在五公里外，没动。

齐铭凑过来，端着热可可——凉的，终于凉了。

#齐铭 那人落单了？

#齐铭 你想干嘛。

林东远站起来，把枪别回腰里。

阿列克谢把断了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阿列克谢 我去。

#齐铭 你右肩还吊着。

他往树林里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小普。小普从他战术背心里探出脑袋，抱着饼干，眼睛眨巴眨巴。

林东远把它按回去。

#小普 咕噜

五公里。林东远走了四十分钟。

天黑透了，月亮没出来。他摸到一条土路边上，看见一辆皮卡停在树下。车斗里蹲着一个人，抱着枪，正在打电话。

西班牙语。林东远听不懂，但他听得出语气——不耐烦，害怕，想走。

林东远蹲在草丛里看了五分钟。就一个人。周围没别人。

他站起来，走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张嘴想喊。林东远的枪托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人软下去，倒在车斗里。枪掉在地上。

林东远翻进车斗，把那人拖起来，按在车厢板上。那人满脸是血，眼睛翻白，嘴里嘟囔着什么。

那人摇头。

那人点头。

那人摇头。

林东远把枪顶在他下巴上。

#那人 五……五十多个。今晚集合。要去找你们。

林东远 找我们干嘛。

#那人 杀了。全杀了。你们打伤的那个，是老板侄子。

林东远看着他。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那人眨都不敢眨。

#那人 古……古斯塔沃。锡那罗亚。

林东远没说话。

#那人 你放了我。我不说见过你。

林东远看着他。

那人把枪递过来。一把M4，带瞄具，弹匣满的。

林东远接过来，看了看。又伸手。

那人把装备一件一件脱下来。防弹背心，四个弹匣，两颗手雷，一把手枪，一把刀。

林东远把东西堆在车斗里，看着那人。

那人摸出钥匙，递过来。

林东远接过钥匙，退后一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进树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东远没开枪。他把装备收拾好，跳上车，发动。

皮卡亮了一下灯，拐上土路，往回开。

齐铭看见车灯的时候，把热可可泼了。

#齐铭 操蛋的！

林东远把车停在树林边上，跳下来。身上多了件防弹背心，腰里别着四个弹匣，手里拎着把M4。

阿列克谢眼睛亮了。

#阿列克谢 哪儿搞的？！！！

他把M4扔给阿列克谢，手枪扔给齐铭，弹匣分了。剩下两颗手雷，自己留着。

凯特抱着平板，屏幕亮着。

#凯特 等一下，我们装备在路上。

#凯特 O5批的。王老调的。直升机送过来，天亮前到。

林东远看了看天。还有六个小时天亮。

#齐铭 那就等？

他把手雷别在腰带上。

阿列克谢把M4的弹匣退出来看了看，又推回去。

#阿列克谢 他们集合点在哪儿。

林东远掏出追踪器，红点还在那儿。

于连削完一个芒果，咬了一口。

#于连 多少人。

朴成赫立正站着。

#朴成赫 有句话：趁夜先动手，天亮好睡觉。

林东远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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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村子外面。

林东远趴在土坡后面，看着前面的灯光。村子不大，十几间房子，中间一个院子，停着七八辆皮卡。院子里有人走动，抽烟，说话。

阿列克谢趴在他右边，端着M4。

#阿列克谢 数了几个？

齐铭趴在左边，端着刚到手的手枪。

#齐铭 我用手枪，打两百米？

齐铭指着自己，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

#齐铭 看什么。

他转头看阿列克谢。

凯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东西——巴掌大，四轴，夜视。

#凯特 民用版的。飞不了多远，但够用。

她把无人机放出去，屏幕亮起来。村子上空，画面传回来。院子里，房顶上，路口，清清楚楚。

#凯特 院子里六个人，三把长枪。房顶两个，都有长枪。路口四个，两个在抽烟，两个在车上。

林东远看着屏幕。

#凯特 眯着。

他把手雷摸出来。

#朴成赫 是。

#齐铭 然后呢。

凌晨一点十七分。

无人机在村子上空悬着。凯特看着屏幕，手指按在通话键上。

#凯特 三秒后，房顶上的人会转身。转身的时候，左边那个会点烟。

他蹲在院子西边的墙根下，朴成赫蹲在他身后。阿列克谢在东边。于连在路口外面。

#凯特 三二一，现在。

房顶上左边那人转过身，背对着外面，低头点烟。打火机亮了一下。

林东远站起来，枪口抬起。一声闷响——消音器。点烟那人往前一栽，从房顶滚下来，砸在地上。

右边那人回头，嘴刚张开，阿列克谢的枪响了。他往后一倒，挂在房顶边上。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秒。然后枪响了。

林东远翻进院子，蹲在一辆皮卡后面。子弹打在车门上，当当当响。他探头看了一眼——六个人，三把枪，躲在房子门口和另一辆车后面。

耳机里，于连的声音。

#于连 路口四个，清了。

#于连 好。

村口响起枪声。那四个人的方向，有人在喊。

院子里的人慌了。有两个人站起来想往村口跑，林东远探身，两枪，两人倒下。

剩下四个人缩在房子门口，不敢动。

林东远从车后站起来。

那四个人看着他。

其中一个喊了一句西班牙语。

林东远没听懂。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领头那人咬着牙，抬起枪。

林东远已经蹲下了。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滚到另一辆车后面，摸出手雷，拔了环，往房子门口扔。

手雷落地。那四个人低头看。

轰。

火光一闪。四个人飞出去，砸在门上，墙上，地上。

林东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阿列克谢从东边翻进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阿列克谢 七个。加上房顶两个，九个。

于连从村口走进来，枪口垂着。

#于连 路口四个，车旁边两个，路上两个。

林东远数了数。

齐铭从土坡后面跑过来，喘着气。

#齐铭 跑出去三个。往北。

齐铭看了看他。

#齐铭 你身上有血。

林东远低头看了一眼。防弹背心上有一片黑的，不知道是谁的。

#齐铭 我知道。但你累不累。

林东远没说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辆皮卡。车斗里堆着枪，弹匣，手雷，还有几箱子弹。

阿列克谢走过去，翻了翻。

#阿列克谢 M4。AK。机枪！榴弹发射器！

他回头看着林东远。

#阿列克谢 这帮人，装备比我们现在旅好。

林东远走过去，从车斗里拎起一把机枪。M249，弹链挂着，沉得压手。

林东远 现在是我们好了。

凯特抱着无人机跑过来，屏幕亮着。

凯特 跑的进山了。村子外面来了两辆车，五公里外，往这边开。

#凯特 看不清。但车是皮卡，改装过的。

林东远把机枪放下，从兜里掏出那个追踪器。红点还在动。

#齐铭 撤吗？

林东远看了看院子里的尸体，看了看车里的装备，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他走到皮卡旁，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凌晨两点四十。树林里。

七个人蹲在树后面。车藏在更深的林子里，盖着树枝。

凯特抱着无人机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凯特 两辆车，到了。人下来了。十一个。

林东远没动。

#凯特 他们在看尸体。有人在喊。

#凯特 听不懂。但听语气像在骂。

##凯特 有人在打电话。其他人在搬尸体。

#凯特 不知道。装车？

齐铭凑过来。

#齐铭 他们想把这事压下去。

他站起来，把M4拎起来。

#阿列克谢 会得很。

阿列克谢眼睛亮了。

#于连 会。

于连走过去，把枪拎起来，掂了掂。

#于连 还挺重。

#于连 行。

#凯特 好。

#齐铭 你呢？

凌晨三点。村子外面。

十一个人刚把尸体装上车，正在抽烟。领头那个穿着花衬衫，拿着手机，站在车头前面打电话。

林东远蹲在五十米外的树后面，看着那个人。

凯特的声音在耳机里。

#凯特 他叫古斯塔沃。锡那罗亚在这边的头目。美国通缉他，悬赏三百万。

#凯特 美金。

他站起来，往前走。

朴成赫跟在他身后。阿列克谢在东边架好了机枪。于连在西边，榴弹发射器扛在肩上。

林东远走了二十米。那些人看见他了。

有人喊了一声。枪举起来。

林东远没停。

领头那个——古斯塔沃——放下手机，看着他。

林东远走到十米的地方，停住。

那人没说话。

古斯塔沃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

#古斯塔沃 就你们几个？

古斯塔沃笑了一下。

##古斯塔沃 知道我谁吗？

#古斯塔沃 那你敢来。

古斯塔沃收起笑。他看着林东远的眼睛，看了很久

#古斯塔沃 你想要什么。

古斯塔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眼睛里没笑。

#古斯塔沃 你知道我侄子是谁吗？

#古斯塔沃 他是我亲弟弟的儿子。我弟弟死了，我把他养大的。

#古斯塔沃 你要我把他交给你？

#古斯塔沃 你知道我会怎么回你吗。

#古斯塔沃 那你还来。

林东远看着他。

#古斯塔沃 什么事。

古斯塔沃没说话。他看着林东远，手慢慢往腰里摸。

林东远没动。

古斯塔沃的手摸到枪把。

阿列克谢的机枪响了。

M249的子弹把古斯塔沃身后的皮卡打成筛子。车窗碎了，车门上全是洞，轮胎爆了，车往下一沉。

古斯塔沃没动。他的手还在枪把上。

林东远看着他。

机枪停了。

古斯塔沃的手从枪把上拿开。他举起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古斯塔沃 你叫什么。

#古斯塔沃 中国人

#古斯塔沃 警察

#古斯塔沃 军队

#古斯塔沃 那你是什么

古斯塔沃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表情。

#古斯塔沃 你想要我侄子。我给你。然后你们走。

#古斯塔沃 再也不回来。

古斯塔沃愣了一下。

#古斯塔沃 什么。

#古斯塔沃 他负责？

#古斯塔沃 如果他不负责呢。

林东远看着他。

凌晨三点四十。那个侄子被从山里带出来。

脸上还绑着绷带——林东远打的那个枪托，砸断了他半边牙。他站在古斯塔沃旁边，看着林东远，眼睛里全是恨。

古斯塔沃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几句西班牙语。侄子低下头。

#古斯塔沃 他跟你道歉。可以了吗。

林东远看着那个侄子。

侄子没说话。

#古斯塔沃 他听不懂。

古斯塔沃翻译了。侄子没抬头。

林东远看着他，看了十秒。

古斯塔沃愣了一下。

#古斯塔沃 什么。

古斯塔沃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古斯塔沃 你不杀他。

古斯塔沃 就这个？！

（这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