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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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认出是左奇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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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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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外套放到左奇函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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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从胳膊里抬起头,头发睡得翘起来一块,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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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已经转回去了,翻开英语课本,在看下午第一节课要讲的单词。他的手指沿着页边慢慢往下划,碰到不熟的词就停下默念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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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把外套团了团塞进抽屉,偏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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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看书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下,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旁边闹哄哄的教室像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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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也把英语书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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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笔帽戳了戳杨博文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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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偏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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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杨博文嗯
左奇函老师姓什么来着?
杨博文张
左奇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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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没什么要问的了,但也没把笔帽收回去,就那么戳在两个人桌子的缝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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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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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把笔帽从桌缝里拔出来,转了转,放下,终于低头去看英语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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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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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把英语书翻到第二单元,又拿起荧光笔在标题旁边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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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在旁边翻书包翻了半天,最后把脑袋探过来。
左奇函我没带荧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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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头都没抬,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黄色的递过去。
左奇函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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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接过去,在自己书上照着他的样子划了一道,划完觉得颜色太亮了,又看了一眼杨博文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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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划得整整齐齐,就划了一个重点词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把整个标题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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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老师张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长发披着,拿着保温杯,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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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讲台上一站,扫了一圈全班。
老师好,看着精气神都很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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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按部就班地进行。杨博文偶尔低头做笔记,荧光笔划得干净利落。左奇函坐在他右边,课本摊开着,笔记记得零零散散,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左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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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写字的时候,握笔的手腕很细。左奇函盯着看了两秒,迅速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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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在自己的课本上胡乱写了几个单词,写完之后发现拼错了,又涂掉。杨博文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在老师讲到下一个重点的时候,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左奇函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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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你画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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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左奇函嗯?
杨博文不是整句,划谓语部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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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拿起荧光笔重新划。杨博文看了他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回去听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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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攥了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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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觉得杨博文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心里的东西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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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时候,他觉得杨博文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