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风还在呼呼转着,却吹不散那股凝滞的悲凉。左奇函坐在地板上,指尖还残留着杨博文发丝的温度,可身边那个本该和他一起对节拍的人,却只剩一片空荡的倒影。
两周前的同一个位置,杨博文还在跟他抠动作,耳尖泛着薄红,递过来一颗草莓糖:“奇函,你这里慢了半拍,再来一次。”那时草莓香还漫在空气里,少年的笑声撞在镜子上,碎成满室星光。可现在,连空气都发凉。
经纪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杨博文被选去海外集训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左奇函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他把杨博文常用的舞鞋擦得锃亮,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又把那罐没吃完的草莓糖塞进书包最里层,想找个机会给他。可机会还没来,人就走了。
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练习室的灯光依旧暖黄,却再也照不出两人并肩的影子。左奇函独自练着那首他们一起练了无数遍的舞,当做到那个需要借力的托举动作时,习惯性地伸手,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惯性让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擦过地板,磨出一道红痕。没人再伸手拉他起来,没人会揉着他的手腕说“小心点”,也没人会递来一张湿巾,帮他擦掉额角的汗。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了杨博文,连练习室都变得这么空旷。
那晚他失眠了,翻出手机里的视频,全是他们的点滴。有杨博文对着镜头做鬼脸,有两人一起在舞台上谢幕时的击掌,还有深夜练习室里,杨博文靠在他肩头小声说“奇函,我好想快点出道”的模样。
视频滑到最后,是杨博文临走前一晚,两人坐在路灯下。杨博文没吃那颗草莓糖,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奇函,等我回来。”
那时左奇函点头,说“好,我等你”,却没敢说他怕,怕这一去,就是遥遥无期。
日子一天天过,左奇函把思念熬进了练习室的每一滴汗水里。他练得更拼了,想早日站到更高的位置,想等杨博文回来时,能骄傲地说“我做到了”。可每当练到深夜,看着空荡荡的练习室,心里就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他会下意识地买草莓糖,却再也没人剥好递到他嘴边;他会记住杨博文的喜好,却再也没人分享他的小惊喜。
半年后,左奇函终于成功出道。站在聚光灯下,他举起奖杯,看向台下的人山人海,却忽然红了眼眶。他多想告诉杨博文,他做到了,可那个约定好一起分享喜悦的人,还在远方。
庆功宴结束,左奇函回到练习室,这里依旧熟悉。他从书包里翻出那罐早已过期的草莓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意却没半分,只剩满嘴的涩。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发梢。他对着空荡的练习室轻声说:“杨博文,我出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声消散在空气里,没人回答。
原来有些等待,会熬成漫长的遗憾;有些约定,会被时间隔在两个世界。他的草莓季,还在等那个少年归来,可远方的人,何时才能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喊他一声“奇函”。
练习室的灯灭了,黑暗里,左奇函悄悄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