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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的双胞胎

三十岁失业后,回家种田

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户,在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晓戴高帽子和围巾,挎上小竹篮,在陈默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又俯身亲了亲两个并排躺在炕上、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四处张望的小家伙。

林晓“我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挖点荠菜、野葱,中午包饺子。你……”

她看一眼陈默,眼里带着笑意和担忧,

林晓 “能行吗?”

林晓最近一直想出去挖野菜,顺便转转,但都没时间,现在好不容易陈默闲下来了,她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陈默正试图给年年套上一只总是从他脚丫上滑脱的毛线袜,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

陈默“放心去吧。两个小崽子而已,瞧不起谁呢?”

虽然这是林晓生产后,他第一次独自面对两个八个月大的“混世魔王”,但是他信心满满。

林晓笑着摇头,又叮嘱了几句奶瓶温度、辅食时间,这才踏着门外清冽的阳光走了。院门关上的声音刚落,屋里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仿佛感应到“权威”的暂时离开,两个小家伙同时转动小脑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默脸上。

陈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两个孩子,他盘腿坐在炕沿,仔细端详着两个宝宝。医生曾说过他们是同卵双胞胎,理论上会长得一模一样。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默和林晓都发现,这两个小生命正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悄然分化出独特的模样和脾性。

乍一看,轮廓眉眼确实极像,都是粉雕玉琢的团子脸,漆黑的头发软软地覆在额前。尤其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和咧开露出几颗小米牙的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哭声和咿呀学语的声音也常常让人混淆,林晓有时在厨房忙活,光听声音也分不清是谁在闹。

但细看之下,差异便浮现出来。年年的脸型似乎更长一些,下巴略尖,是一张清秀的瓜子脸雏形。而鱼鱼的脸庞则更方正饱满,腮帮子鼓鼓的,带着点憨态。最明显的还是眼睛。兄弟俩都是漂亮的双眼皮,可年年的眼睛仿佛格外贪心,占去了小脸上更多的位置,黑眼仁又大又亮,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泉,盯着人看时,感觉两只眼睛能把人吸进去。鱼鱼的眼睛也大,但比起哥哥,似乎略逊一分“辽阔”,却更显圆润灵动,骨碌碌转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也更容易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

此刻,两人都穿着同款的连体棉服,像两个并排放置的、会呼吸的糯米团子。他们已经能坐得很稳了,背脊挺得直直的,好奇地打量着父亲,也打量着彼此。

陈默 “来,今天该爸爸陪你们玩,开不开心啊。”

陈默拿出彩色布积木和摇铃,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毯子上。

积木立刻吸引了鱼鱼的注意,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那个红色的,塞进嘴里啃。年年慢了一步,目光在剩下的玩具上扫过,拿起了蓝色的摇铃,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平并未持续多久。鱼鱼很快对红色积木失去了兴趣,丢到一边,转而看向年年手中的摇铃。那摇铃在年年手里晃动着,声音悦耳,颜色鲜亮。鱼鱼的黑眼珠立刻被吸引,他咿呀一声,身子猛地向前一扑——不是爬,而是一个类似蛙泳起步的动作,双手撑地,屁股撅起,用力!结果,非但没前进,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小身子向后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离摇铃更远了。

陈默忍俊不禁。这是他们最近常有的“行进”方式,心里想着向前,实际效果却是倒退,像两只笨拙又努力的小乌龟。

鱼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自己怎么离目标更远了。但他不气馁,调整姿势,再次用力!又是向后一挫。几次之后,他有点急了,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干脆放弃了“爬行”,改为坐着用屁股和脚后跟一点点蹭地,顽强地、歪歪扭扭地朝着哥哥的方向挪动。

好不容易蹭到年年身边,鱼鱼伸出“魔爪”,目标明确地直奔摇铃。年年正摇得开心,忽然手里一空,摇铃已经到了弟弟手里。他呆了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手,又看看鱼鱼得意洋洋晃动摇铃的样子,小嘴扁了扁,发出委屈的“呜”声。

他伸出小手,朝着摇铃的方向虚抓了一下,见鱼鱼没有归还的意思,便很快放弃了武力争夺,转而爬向(同样是向后挪动)刚才被鱼鱼丢弃的红色积木,捡起来,放在手里捏着,但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鱼鱼手里的摇铃,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最后干脆扭过头,冲着陈默哼哼唧唧起来,大眼睛里水光潋滟,仿佛在无声控诉:“爸爸你看他!”。

陈默看得好笑又心疼,赶紧充当和事佬,拿出另一个黄色的摇铃递给年年:

陈默“年年乖,玩这个,这个更好玩。”

年年接过黄色摇铃,摇了摇,声音确实不同,他很快被新玩具吸引,忘了刚才的“夺铃之恨”,开心地晃起来,一只穿着袜子的脚丫还跟着节奏一晃一晃。鱼鱼见哥哥有了新玩具,对自己手里的摇铃立刻兴趣大减,随手丢开,又朝着黄色摇铃蹭过来……

陈默算是看明白了,鱼鱼不是真爱某个玩具,他是爱“抢”这个动作本身,尤其是抢哥哥手里的。

闹腾一阵,该喂辅食了。陈默系上围裙,化身专属厨师。今天吃的是林晓早上准备好的南瓜小米糊,温在灶上。他把两个专属餐椅搬过来,将两个孩子抱进去,系好安全带。

餐盘一放好,年年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身体前倾,小手拍打着餐盘,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一只脚又开始习惯性地晃动,仿佛在进行餐前热身。相比之下,鱼鱼则显得心不在焉,他被餐椅上挂着的彩色塑料环吸引,伸手去抓,扭着身子想研究上面凹凸的花纹。

陈默拿起小勺,舀起一勺糊糊,吹了吹,先喂给眼巴巴望着的年年。年年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吞下,圆圆的脸颊满足地鼓动,大眼睛幸福地眯起来,一边咀嚼一边发出愉悦的“嗯嗯”声,空着的小手还开心地在胸前拍着。喂鱼鱼则像一场游击战,得瞅准他注意力被拉回来的瞬间,迅速将勺子塞进他嘴里,往往糊糊还没咽下去,他的脑袋又转向了别处。

一人一勺,循环往复。年年吃得很专注,每一勺都吃得干干净净,喂慢一点就会用拍打餐盘和加大音量的“啊啊”声催促。喂到中途,陈默顺手先喂了鱼鱼两勺,想让他多吃点。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年年眼见着自己的顺序被打乱,少吃了一勺,顿时不干了。他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喂给弟弟的勺子,随即小嘴一咧,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陈默吓了一跳,赶紧补救,连喂他两勺,才平息了年年的愤怒。反观鱼鱼,对哥哥的嚎哭毫无反应,自顾自地玩着塑料环,偶尔被塞一勺糊糊,便机械地嚼两下。

喂完辅食,清理战场,陈默已经有些腰酸背痛。给孩子喂奶也是个技术活。年年一到喝奶时间就自动进入“狂喜模式”,奶瓶一碰到嘴唇,立刻双手抱住,咕咚咕咚喝得急切,一只小脚晃得格外起劲,仿佛那是他享受美味的节拍器。

鱼鱼则必须抱着走动,或者在他半睡半醒迷糊时才能安静喝奶,一旦清醒,必定是边喝边玩,扭来扭去,眼睛东张西望,一瓶奶能喝上半天。

忙活完这一切,将两个吃饱喝足、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并排放在炕上,轻轻拍着哄睡时,陈默才得以仔细打量他们沉睡的侧脸。年年即使睡着了,小手还虚握着,仿佛在梦里也要抓着点什么;鱼鱼则摊开四肢,睡得四仰八叉。

阳光渐渐移到了屋子中央,温暖而静谧。两个小家伙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陈默也好像刚干完一上午活,累到不行,躺在炕沿上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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