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走到自己的院子才想起忘了问公子,今晚是否还能和他一同入睡。
他的心突然有些烦躁。
公子突然想让他成亲……是想让他离开吗?
他从怀中拿出那封不知来自哪家的提亲信,信封用的是正红,印了金漆文,明显是来真的。
他冷着脸取出里面的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大致了解了缘由。
原来是之前在城外救的一个世家公子哥儿,对他一见倾心了。回家后不思茶饭,央着家里提亲。
家里也宠他,答应了,于是就有了这封信。
白鸿叫来府中的傀儡暗卫,问清这封信是怎么到公子手上的。
“是今天大街上有人打听少爷您的住址,刚好被早上去街上卖糖葫芦的梁侧君听到了,梁侧君了解缘由后便答应帮忙送信,等梁侧君回府,恰好公子也已醒来,然后梁侧君就把信带给公子了。”傀儡暗卫木讷老实回答。
白鸿闭了闭眼。
果然是他爹坑他!
他挥手让暗卫退下,坐到案前磨墨,铺纸,提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随后他把信用信封装好,连同那封提亲信一起用传送符给哪家人送回去。
传送符被灵力催动,泛起柔和的光,将那两封信一起包裹了,待符烬落下,信封也不见了踪影。
然后掏出灵讯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得到对方还有两天就回到西陵的消息后,他松了口气,朝流杏院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
父亲,别怪鸿儿,谁让您坑儿子的……
既然您不想再让我和公子亲近,那大家都别玩了。
以“柯狗”闻名西陵的柯不离柯侧君即将归来,到时候可有得闹了……
是的,别看白鸿表面沉着稳重,高冷有礼,但切开来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对此长渔烬深藏功与名。
梁明背后一凉,有些奇怪,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青仆传来消息说城中阴魂突然增多,白天也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见模糊的阴灵。”长渔烬闭着眼,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太阳穴。
他的灵识连接上在城外庄子上视察的青仆,借青仆的眼探查城外。
梁明给少年一头及踝长发编好辫子,仔细夹好银杏叶发夹,这才说出自己早上出去时看到的事:
“城中阴气也逐渐加重了,今天我出去时,除了城主府、桃风观和咱们家,路边墙角的小片阴影下都站了模模糊糊的阴灵,这么多魂灵聚集,不像普通的游荡,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青螺呢?”长渔烬沉吟半晌,转而问道。
“前天晚上被我派去江老板那里了。”
话音刚落,窗口便飞进一只青鸟,落地化作人形,正是从城东雨霖园回来的青螺。
“公子,梁侧君。”青螺行礼。
长渔烬翻着桌上江应迟送来的戏文本,让青螺起身,问道:“迟江江说什么时候开场?”
“七天后子时,江老板说公子记得带厚礼去捧场,到时候给公子留最好的位置。”
“七天……”长渔烬默念这个数字,眉头微皱。
他算了算,七日后鬼历重合人历,天地阴气失衡,那天就算是青天白日都会出现阴魂。
长渔烬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手中戏文上的某一幕,忽然笑了,看起来坏坏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转身看向青螺,“告诉迟江江,我定会亲手送上一份大礼,为他在西陵的第一场演出。”
“还有,你带上几个人,这几天就留在迟江江那,帮他布置好场地,送灵那晚再回来。”
青螺低头答是,化为青鸟飞身离开。
长渔烬连接上正在山庄上视察的青仆的灵识,让他通知城外所有据点的人和傀儡都撤回西陵城中。
当他看向梁明时,后者正看着他方才递过去的戏文。
梁明抬头看他:
“你们要送灵?”
“西陵城,得送一次灵了。”
江应迟在这待了三天,亲眼看着西陵城中的阴灵从前一天的个位数再增长到第二天的五位数,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大量阴灵聚集会吸引浊兽,甚至引发兽潮,若不加以阻止,到时候,西陵城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百年前的寻北城便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在那里已经荒无人烟,五百年的繁华烟消云散。
得把这些阴灵送去地府往生了。
江应迟躺在躺椅上摇摇扇子,凉风扑面,吹得他那张冷艳的脸更加苍白了些。
一旁的小徒弟梅缎椿默默抽走他手里的扇子。
江应迟看了他一眼,后者回以无辜的眼神。
冬天的太阳是没有温度的,师父身子那么差,脸上都没血色了还扇什么扇子。
青年没再看自己的小徒儿,转而将目光放到院中石桌旁的即墨渊身上。
“你倒是对昭昭情根深重,不想看到他受伤。”
即墨渊默不作声,喝了一口微凉的茶。
“你倒也不用太担心,我养大的崽我知道,他惜命,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的。”江应迟笑得妖媚,“不过他也不要命,你们得牵着他,不让他失控,他就没什么事。”
即墨渊点点头,起身:
“送灵那晚我会布置好阵法,地脉那边我也会通知许同辰,城中阴灵有长渔府注意,这段时间,还请前辈好好准备。”
江应迟没说话,他摆摆手,闭上眼,好似睡着了。
即墨渊默默退出戏园。
而就在他跨过门槛时,背后响起幽幽的声音:
“小梅花呀,师父告诉你,以后要是喜欢上了谁,可不能憋着,不然人家孩子都长到那么大,甚至快要议亲了,自己还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即墨渊踉跄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前辈也这么……八卦……
紧接着响起梅缎椿那稚嫩的声音:
“那师父,您和师公谁先表明心意的啊?”
江应迟沉默一下,最后冷笑一声:
“祂先和我成了亲,把我……恩爱惯了,自然而然就和祂在一起了。”
“懂了,日久生情。”
“……哪个日?”
“…您猜。”
江应迟再次沉默,抬起手狠狠揉了一把梅缎椿的头发。
“别总是和你师公玩,会带坏你的。”
“那我去找昭昭玩。”小孩儿麻木着脸任他揉捏。
跟这个玩好像会被带得更坏吧……
江应迟陷入沉思。
毕竟这只可是能说出“情人越多越气派”这句话来的貂啊……
祂当初教的东西,昭昭是怎么做到取之糟粕去之精华的?
长渔烬:你猜诶嘿~
而门外的即墨渊早已不见人影。
因为江应迟之前那番话扎他心了。
不禁悲从心中起,连夜去找梁明打架。
都是被公子养大的,凭什么就你娶了公子当上侧君,而他还是个啥也不能干只能暖床的炉子!
梁明:君有疾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