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经度与心跳
Author: 溯洄_

天色刚蒙蒙亮，浅金色的晨曦透过卧室半掩的窗帘缝隙，轻柔地洒在柔软的床铺上，落在沈砚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暖光。

沈砚是在一片温热的空荡中醒过来的。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他习惯性地往身侧伸手，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平日里温屿熟悉的体温与柔软被褥，而是一片微凉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温屿已经起床很久了。沈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迷茫，偏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枕边，喉间轻唔了一声，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委屈。

他在床上赖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走进卫生间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才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沈砚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眉眼间依旧是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下楼时，一股清淡却诱人的香气率先钻入鼻腔，是专属于养胃食材的温润香气，不浓烈，却格外勾人食欲。

沈砚脚步顿了顿，抬眼便看见客厅与餐厅相连的地方，温屿正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身姿挺拔地在餐桌旁摆放餐具，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早餐，全是精心搭配的养胃餐食——一碗熬得软糯绵密的小米山药粥，粥体浓稠，米粒几乎熬化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与山药的清甜；一碟蒸得松软的南瓜山药糕，色泽金黄，口感细腻，没有一丝多余的糖分；还有一小碟清炒的嫩菠菜，少油少盐，清爽解腻，旁边配着两颗剥好壳的水煮蛋，蛋白嫩滑，蛋黄绵密，无一不是贴合胃部、温和无刺激的吃食。

“醒了？”温屿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向沈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过来坐，早餐刚做好，还是热的。”

沈砚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养胃早餐，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故意垮着脸，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舒服得让他眯了眯眼。

他放下勺子，身子微微前倾，凑近温屿，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放得软软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眉眼弯弯，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黏人：“阿屿，我不想做胃镜了好不好？”

温屿正给他夹着南瓜糕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怎么突然又提这个？”

“我之前就联系过我在内科工作的朋友了，早就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胃炎，又不严重，吃点药养养就好了，没必要做胃镜的。”沈砚继续软着声音撒娇，手指轻轻戳了戳温屿的手背，像只讨饶的小猫，“胃镜多难受啊，我不想去。”

他以为凭着自己这般撒娇，温屿就会松口，可温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一字一句，回绝得干脆利落：“那是之前做的检查，现在是现在。”

“病情会加重，也会反复。”温屿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担忧与认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态度却十分坚决，“不行，下个休息日，我陪你一起去，必须做个全面检查，我才放心。”

沈砚看着温屿眼底藏不住的担心，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再看他毫无商量余地的模样，心里那点撒娇耍赖的心思便散了，只好蔫蔫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小米粥，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那模样像极了被没收了糖果的小孩，看得温屿又心疼又好笑，只能不停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养胃的食物。

一顿早餐在温馨又略带小委屈的氛围中结束，沈砚放下碗筷，刚想起身收拾餐具，就被温屿按住了手。

温屿看着他，眼神认真而郑重，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责备：“以后家里的饭菜，都由我来做。”

沈砚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三餐不规律，乱吃刺激性的东西，把胃熬成这样。”温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你不心疼，我心疼。既然你管不住自己，那换我来管，换我来照顾你，给你做养胃的吃食，把你的胃慢慢养回来。”

沈砚的心猛地一暖，一股热流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乖巧：“好，都听阿屿的。”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俯身轻轻抱了抱温屿，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屿，我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好自己。”

温屿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叮嘱：“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做晚饭。”

“嗯。”沈砚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转身走出了家门。

日子就这般在平淡的温馨中缓缓流淌，一天又一天，温屿果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天变着花样给沈砚做养胃的三餐，三餐规律，食材温和，把沈砚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沈砚也渐渐习惯了温屿的照顾，褪去了平日里高冷的外壳，在温屿面前愈发黏人，两人的日子过得甜蜜又安稳，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转眼便到了约定好做胃镜的休息日。

清晨八点，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温暖明亮，卧室里却依旧安安静静，沈砚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眼舒展，全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温屿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晃了晃沈砚的肩膀，声音放得轻柔：“沈砚，起床了，该起来了。”

沈砚被晃得动了动，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眸中全是未散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阿屿……”

“今天医院不用我值班，不忙，再睡一会儿……”他说着，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

温屿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提醒道：“你忘了？今天要带你去医院做胃镜检查，早就约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水，轻轻浇醒了沈砚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又懵又软

“先清醒一下。”温屿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一会儿去洗漱收拾一下，我开车带你去医院。”

沈砚脑袋昏昏沉沉的，黏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看着温屿，一脸认真地问：“阿屿，你没驾驶证。”

一句话，让温屿瞬间气鼓鼓的，脸颊微微鼓起，像只赌气的小松鼠，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沈砚的额头，佯装生气道：“我早就考到驾照了，别小瞧人！你快点起床，咱们早点去医院，上午人少，不用排队，检查也快。对了，记住，什么东西都别吃，水也不能喝一口，胃镜检查需要空腹，你要是敢偷偷吃一点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砚看着他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沈砚换了一身休闲运动装，褪去了平日里正装的高冷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爽，与温屿并肩走出家门，朝着小区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旁，温屿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熟练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原本还有些担心他的车技，可看着温屿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换挡、转向、加速都流畅自然，车开得又稳又快，技术丝毫不输老司机，不由得放下心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却悄悄打起了退堂鼓，一想到要做胃镜，就忍不住有些紧张。

车子平稳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缓缓停在了普济医院的门口。

普济医院是A市有名的三甲医院，清晨的医院人来人往，却不算拥挤，温屿停好车，带着沈砚走进医院大厅，大厅里干净整洁，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温屿径直走到挂号机前，熟练地操作着，给沈砚挂了内科的号。

没等多久，挂号机旁的电子屏便开始滚动叫号，清晰的女声透过广播传来：“沈砚，请到1102诊室就诊。”

温屿牵着沈砚的手，朝着1102诊室走去，沈砚手心微微出汗，有些紧张，被温屿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才稍稍安心。

推开1102诊室的门，两人走了进去，沈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诊桌后的医生，这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崩溃。

坐在诊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朋友——苏妄。

苏妄也在看到沈砚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放下手中的笔，故作严肃地开口，按照流程询问：“姓名。”

沈砚回过神，一脸生无可恋地回答：“沈砚。”

“性别。”

“男。”

“年龄。”

沈砚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微挑，带着几分无奈的抱怨：“苏妄，你不都知道吗？故意的吧？”

他俩从大学就是死党，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连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知道，还用问年龄？

苏妄忍不住笑出了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不走流程嘛，医院规定，我也没办法。说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等沈砚开口，温屿便上前一步，看着苏妄，语气诚恳又带着担忧：“苏医生，他前几天胃病突然犯了，疼得厉害，今天特意带他来约个胃镜检查。”

苏妄点点头，看向沈砚，按照检查要求询问：“今天上午吃东西了吗？”

沈砚摇摇头：“没有。”

“水呢？”

“也没喝。”

苏妄了然，随即打趣地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调侃：“我就知道，你又没管住嘴，乱吃凉的辣的，把胃作疼了吧？不过现在好了，哦不，是以后都有人替你管着你了，有人心疼你了。”

他说着，目光在沈砚和温屿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拿起笔开始开检查单：“行，我这就给你们安排胃镜检查时间。对了沈砚，我发现你现在穿衣风格变了不少啊，以前你可是只穿正式西装，高冷得像块冰，怎么现在穿起休闲运动装了？这么清爽休闲？”

沈砚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温屿，轻咳一声，故作淡定道：“你别管，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懂了懂了，我都懂。”苏妄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不再打趣他，继续说道，“对了，这次胃镜检查，我亲自给你做。”

沈砚一听，瞬间垮了脸，一脸抗拒：“没有别的医生了吗？今天就你一个人值班？”他可不想被自己的好朋友全程看着做胃镜，想想都觉得尴尬。

“有别的医生，不是我一个人值班。”苏妄挑眉，故意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你挂的是我的号啊，挂了我的号，自然是我给你看。”

沈砚这才猛然想起，刚才温屿挂号的时候，自己只顾着紧张，压根没看医生名字，只选了内科，没想到偏偏就这么巧，挂到了苏妄的号！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口气：“唉，行吧，真倒霉。”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哦？”苏妄故意逗他，语气里满是戏谑。

沈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要你管，赶紧上你的班，安排检查去。”

苏妄笑了一下，不再逗他，拿着检查单起身，带着两人先去抽血窗口做麻醉前血液检查。温屿全程紧紧牵着沈砚的手，轻声安抚着他的紧张，抽血的时候，还轻轻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针头，温柔至极。

苏妄戏谑笑了一声说:“咱们这高冷，嘴毒的沈医生医治过多少病人了？怎么抽个血还怕成这样”

医护人员抽完血后，沈砚偏头看了一眼苏妄，带有几分怒气的语气说道:“苏妄，你给我等着”

苏妄拿着血液样本，说道:“哈哈沈医生，现在我怕是等不了了，以后再说吧，我得先去把血液样本送去检测”

苏妄将血液样本送去检测，回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去候诊大厅坐着等一会儿，血液检查结果出来后，护士会过来喊你们，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去做胃镜了。”

两人道谢后，便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等待，温屿一直握着沈砚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安抚，让他别紧张。沈砚靠在他的肩头，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温屿打趣地说:“沈砚，你在这个医院干了多少年的医生了，做个全麻胃镜还怕成这样，要是让你去野外采集岩石资料，不敢想你会怕成啥样”

沈砚执拗的回答“阿屿，我是外科医生，外科和内科是有区别的，谁说我不敢去野外采集资料，我，我胆子可大了”

温屿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说:“好啊，那下次研究院派发的采集工作就交给沈医生，毕竟，沈医生这身材，这宽肩窄腰的遇到危险指定能挡住的”

沈砚苦笑一声

“我又不是你们地质研究院的成员，温工的采集工作我干不来，我还是保障温工的安全吧”

没过多久，一名护士拿着检查单走了过来，笑着对两人说：“沈医生的血液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两位跟我来检查室吧，先去打麻药。”

两人起身，跟着护士来到胃镜检查室门口，护士递给沈砚一套检查服，让他换上，温屿在门外等候，叮嘱道：“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沈砚点点头，换好衣服走进检查室。

检查室里干净明亮，摆放着专业的胃镜检查仪器，管线纤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苏妄已经穿戴好无菌手套、口罩和手术服，站在检查床旁，一旁的麻醉师也做好了准备。

“躺上来吧。”苏妄指了指检查床，语气收敛了玩笑，变得专业起来。

沈砚乖乖躺到检查床上，身体微微放松，麻醉师上前，将静脉留置针轻轻扎入他的手臂血管，固定好，调试着麻药的剂量。苏妄站在一旁，仔细调试着胃镜仪器，确认设备一切正常，轻声对沈砚说：“放轻松，全麻胃镜，睡一觉就好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很快，麻醉师缓缓将麻药推入沈砚的静脉，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沈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不过几秒钟，便彻底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平稳。

苏妄见麻药起效，沈砚完全进入麻醉状态，便开始操作胃镜检查。他动作轻柔又熟练，他轻轻调整好沈砚的体位，将牙垫轻轻放入沈砚的口中，让他咬住固定，随后拿起胃镜软管，将纤细的胃镜软管缓缓从沈砚的口腔送入，顺着咽喉、食道，慢慢进入胃部，镜头清晰地将胃部内部的情况投射到一旁的显示屏上。

苏妄目光专注地盯着显示屏，仔细观察着胃黏膜的状态，一点点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确认胃部的炎症位置、程度，以及是否有其他异常情况，动作严谨又专业，全程小心翼翼，确保检查结果精准无误，他一边检查，一边轻声对着旁边的记录护士说着检查结果：“食管黏膜光滑，未见异常；贲门闭合良好；胃底黏膜轻度充血，未见静脉曲张；胃体黏膜光滑，散在少量充血斑；胃角形态正常；胃窦黏膜充血水肿，未见糜烂及溃疡；十二指肠球部及降部未见异常……”

整个检查过程不过十几分钟，很快便顺利结束。苏妄小心翼翼地将胃镜软管缓缓退出，清理干净仪器，随后和护士一起，将还在麻醉状态中的沈砚小心地转移到麻醉苏醒区的病床上，盖好薄被。

温屿一直守在检查室门外，见门打开，立刻上前，看到沈砚安静地睡着，脸色平稳，才松了一口气。

苏妄吩咐护士：“把他推到麻醉苏醒区去，观察等待苏醒。”

“苏医生，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温屿急切地问道，目光紧紧落在沈砚身上，满是担忧。

苏妄摘下口罩和手套，擦了擦手，笑着对温屿说：“别担心，检查很顺利，他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完全醒过来。”

他顿了顿，看着沉睡的沈砚，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温屿说道：“我跟你说点事吧。沈砚这胃病，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认识你之前，他作息乱得一塌糊涂，三餐不规律，医院里同事聚餐还多，凉的、辣的、酒，样样都碰，胃病严重到吃一点刺激性的东西就会犯，疼得直冒冷汗。”

“那时候他倔得很，胃病犯了，就自己吃点止痛药和胃药硬扛过去，从来不肯来医院做检查，我跟他说了不下十几次，在他耳边磨了将近一个月，他才勉强同意做了一次检查，确诊是胃炎。”

“这次我看了他的胃部情况，比之前检查的结果还要好一点，胃炎比之前轻了不少，黏膜状态也好了很多，没有加重，反而在慢慢恢复。”苏妄拍了拍温屿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这一切，当然都离不开你的功劳，你这段时间把他照顾得不错，管着他的饮食，陪着他养胃，他才能好得这么快。”

“等他醒了，你喊我一声就行。记住，他刚醒过来，先不要喝水，也不要吃东西，等过一两个小时，肠胃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喝一点温水，慢慢过渡。”

苏妄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温屿说：“对了，他现在处在全麻半醒的状态，意识模糊，最听话，也最好玩，你可以逗逗他，现在的他，跟平时那个高冷的沈医生可完全不一样，错过就没机会了。我还有别的病人要忙，先走了。”

温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点头：“好的，谢谢你苏医生，你先去忙吧。”

苏妄离开后，苏醒区里只剩下温屿和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沈砚。

温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沈砚的床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沈砚闭着眼睛，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脸色白皙，嘴唇微微抿着，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没有了一丝高冷的气场，像个乖巧无害的少年。

温屿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苏妄的话，心里泛起一丝恶作剧的心思，忍不住想逗逗他。

他俯身，凑近沈砚的耳边，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沈砚，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

沈砚依旧闭着眼，意识混沌，像是在梦呓一般，断断续续、软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依赖：“阿……屿……”

温屿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笑意溢满眼底。

他又继续轻声说道：“那你从1数到10，好不好？”

沈砚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调动着混沌的意识，磕磕巴巴、非常艰难地数着，每一个数字都说得缓慢又费力，却依旧认真地数着：“1……2……3……4……5……6……7……8……9……10……”

数完之后，他脑袋微微偏了偏，往温屿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寻求依靠，呼吸依旧平稳，很快又陷入了浅眠。

温屿看着他这副乖巧又迷糊的模样，心都化了，再也不忍心逗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了，不逗你了，乖乖睡一觉吧，醒了我们就回家。”

阳光透过苏醒区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时光在此刻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