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庆王府送来帖子，请萧辞安过府议事。帖子写得很客气，说是商议北境防务，请萧将军务必赏光。
萧辞安将帖子递给姜若菀，眉头微蹙：“去不去？”
“不去便是示弱。”姜若菀放下帖子，“去，但不能你一个人去。”
“你也要去？”
“嗯。”她站起身，“他请的是萧将军，我作为将军夫人，跟着去也说得通。”
萧辞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知道她不是去凑热闹的，是去盯着庆王。
庆王府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朱门铜钉，石狮高踞，比长公主府还要气派几分。姜若菀与萧辞安下了马车，由管事引着往里走。
廊深院阔，处处透着贵气。姜若菀走在萧辞安身侧，面色平静，袖中的手却攥得指节泛白。她想起上一世，也是这座府邸，也是这条回廊。她被关在后面的小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庆王在正厅等着。他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系金玉带，坐在上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见二人进来，他放下玉佩，起身相迎。
“萧将军来了，快请坐。”他的目光掠过萧辞安，落在姜若菀身上，微微一笑，“表妹也来了，稀客。”
姜若菀微微颔首，在萧辞安身侧坐下。庆王挥了挥手，下人端上茶来。
“北境的事，将军怎么看？”庆王开门见山。
萧辞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北狄虽退，并未伤及元气，来年春暖，恐怕还会再来。臣已在边关布防，增派了斥候，若有异动，可及时应对。”
庆王点了点头，又问：“将军可愿亲自领兵？”
萧辞安看了姜若菀一眼，她微微摇头。他放下茶盏，道：“臣旧伤复发，太医说需静养数月，恐怕无法领兵出征。”
“旧伤？”庆王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将军面色红润，不像有伤的样子。”
“内伤，看不出来。”萧辞安面不改色。
庆王笑了笑，没有追问。他转向姜若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表妹新婚，可还习惯？”
“多谢殿下关心，臣妇很好。”
“那就好。”庆王端起茶盏，忽然压低声音，“表妹可还记得，你小时候进宫，总爱往御花园跑。有一次你迷了路，是本王的母妃让人送你回去的。”
姜若菀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有这事？臣妇记不清了。”
“你那时候才五岁，记不清也正常。”庆王放下茶盏，目光沉沉的，“可本王记得。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表妹，长大了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萧辞安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姜若菀察觉到他的变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殿下说笑了。”她淡淡道，“臣妇那时候不过是个孩子，殿下怎会记得。”
“本王记性好。”庆王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尤其是对有趣的人。”
厅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萧辞安放下茶盏，站起身：“殿下，臣还有军务要处理，先告辞了。”
“急什么？”庆王抬手示意他坐下，“茶还没喝完。”
“臣已喝完。”
庆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强留。“那本王就不送了。”
出了庆王府，萧辞安一言不发，上了马车才开口：“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姜若菀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他在试探你我的关系，也在试探我的反应。”
“你以前认识他？”
“认识。”姜若菀睁开眼，“上一世，我落在他手里过。”
萧辞安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做了什么？”
姜若菀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上一世，庆王把她囚禁在后院的小屋里，门窗紧闭，门外守着十几个侍卫。他喝了酒，浑身酒气，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闩上。她想逃，逃不掉。他把她按在床上，撕碎了她的衣裳。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姜若菀，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那一夜，她失去了所有。萧辞安死后，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那一夜，她觉得自己的魂也死了。
“菀儿。”萧辞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做了什么？”
姜若菀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担忧，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怒意。
“他把我关起来，强迫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一夜之后，我成了他的人。”
萧辞安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后来呢？”
“后来他让我做了皇后。”姜若菀苦笑，“我怀了他的孩子，生了承昭。然后他杀了承昭，我杀了他。”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萧辞安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
“这一世，不会了。”他的声音低沉，像在发誓。
“我知道。”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不会再让他碰我。”
马车驶过长街，嘉凝府在望。她闭上眼，想起庆王方才看她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姜若菀了。
她是萧辞安的妻子，是长公主的女儿，是活了三世的人。她手里有刀，心中有恨，身后有爱人。庆王若敢再来，她不会再逃。
——第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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