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身上的伤都已凝住不再流血,只是身上多处被冻伤,脸色也是一片灰白。
阿零不敢大力拖拽。她小心将李相夷揽入怀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但好在人还活着。
她不再耽搁,拢起双手凑到唇边,温热的气息裹住冰凉的掌心,接着她用力地来回搓揉,直到掌心泛起暖意,才俯下身去,用双手去捂李相夷的脸颊,脖颈,手腕……
阿零一边捂着,一边念叨着李相夷的名字,就这样重复了数个来回,李相夷的身体已经回温的大差不差,意识也逐渐聚拢。

“阿零……”

“李相夷!你醒啦!”
阿零的欣喜溢于言表。

“真好。”
他们都还活着。
李相夷露出一抹宽慰她的笑容,却伤重难行,一点都动弹不得。

“你别乱动,我带你出去。”
阿零怕他牵扯到伤口,忙去制止他起身,随后缓缓地将李相夷移到自己背上。

“走,我们回家。”
李相夷想帮忙,可惜有心无力,他一直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不清醒的意识中。
像是怕他再睡过去,或者说是怕他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一路上阿零不停地絮絮叨叨。
从他们认识前,讲到他们相恋后。

“还记得吗?之前我和你吵架,让你以后不许再进我的院子,结果你就从普渡寺挖了条到我房间窗前的密道。”

“我当时看见你突然出现在窗户旁边,可吓了一跳呢。”

“后来我还听说,普渡寺的小池塘不知被谁给用泥土填上了,无了气得不轻呢。”
说着说着,阿零自己都笑了,身后的人却再没回应。

“李相夷,李相夷!”
察觉到背上的人许久都没反应了,她忍不住心里滋生恐慌。
她已经走了至少一个时辰,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天依旧黑沉,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尽量不去让自己回想,但多年前的雨夜却总往她脑海里钻。
深夜刺进骨头里的冷意,充斥着耳鼻的血腥味,和背上奄奄一息的人。
阿零不住地害怕,怕李相夷像那人一样就这样死了,怕得她腿都站不稳,撑不住背上的人一同摔在地上。

“李相夷!”
她手忙脚乱地去抱住李相夷,喊他的名字。

“李相夷,李相夷!”
眼泪混着风雪一同砸落,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不知喊了多少声,凛风灌进喉间的感受并不好,嗓子哭得也有些沙哑,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阿零,我在……”

“……别哭。”
他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抬到一半被阿零紧紧攥住。
她哭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握着李相夷的手已经说明了所有。

“门主!”

“阿零!”

“李门主!”

“阿零,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们。”
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喊声,阿零稳住情绪,凝了凝心神。

“是”
她破涕为笑,看着李相夷道

“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继续撑着李相夷,向喊声的来源处走。
在看清乔婉娩的下一秒,阿零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厚重的雪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