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温洛晨给的线索,城南商会就是引荐戏班的源头。”云初率先打破沉默“我们直接闯进去?还是先在周围探探风?”
无缘头也没回,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带起来“不用闯。”
“什么意思?”夜迟年终于开口“难不成等着人家开门迎客?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无缘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夜迟年。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明明是暖融融的光,却衬得她眼底一片寒凉。
无缘盯着夜迟年,半晌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他们不会迎客,只会灭口。”
话音刚落,街对面的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碎了瓦片。
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夜迟年的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弓,箭头直指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弓弦绷得笔直“谁在那儿?出来!”
没人应声。
巷子口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慢悠悠地打着旋,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们。
无缘径直朝着城南商会的方向走去,像是笃定了门后会有什么。
夜迟年皱了皱眉,收起弓箭快步跟上,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你知道什么?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
无缘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背对着夜迟年,肩膀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风吹起无缘的衣角,猎猎作响,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因为…我看到了……”无缘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东西。
夜迟年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是啊…他们是过命的交情,这种情谊如同钢铁般坚固无比,可以经受住时间和风雨的考验。
无论是面对生死攸关的困境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烦恼,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一起。
云初连忙走上前,拍了拍夜迟年的肩膀,又看向无缘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别吵了,先看看商会里的情况再说。”
无缘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推开了商会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几具身着商会服饰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都插着一模一样的短刀,刀身没入大半,只露出黑漆漆的刀柄,还有几具尸体被绳子吊在房梁上,还有断头,各种四肢肢体四散。
无缘看着夜迟年,淡淡说道:“这些尸体应该还有些生命力,毕竟没有腐烂。”
夜迟年没有理无缘。
云初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片刻。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胸口的伤口。
无缘没看那些尸体,只是抬眼望向窗户,窗台下,还落着一片衣角。
无缘上前捡起,是黑色的,又摸了摸,和黑衣人穿的衣服材质一模一样。
“跑了。”无缘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跑了?”
“嗯,跑了。”
夜迟年往前一步,几乎要和无缘面对面“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跑,早就知道会有人灭口,你为什么不说,我们本可以拦住他们。”
无缘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的寒凉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无缘看着夜迟年那双至始至终都带着冷淡不关心任何人的眼睛,突然感觉很累…很累很累……
有些事,不是无缘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说了,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拦不住。”无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把尺子,量透了所有的可能性“他们的目标不是商会,是我们,你是为了没有拿到的罪恶,所以伤心吗?”
目光掠过院子里的尸体,又望向街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巷子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从灯会开始,我们就掉进了圈套。唱戏人是诱饵,商会是弃子,他们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三人猛地回头。
街对面的巷子口,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蛇。
而在那些黑衣人的身后,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比其他黑衣人都要高大些,身上的黑袍绣着暗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他的手里还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着他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游戏,才刚刚开始。”黑袍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黑袍人没回答,只是抬了抬手,像是下达了某种指令。
那些黑衣人像是接收到了信号,瞬间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
无缘将手里的兔子灯往身后一扔,兔子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墙角的草丛里。无缘抬手握住了渊骸镰,寒光映亮了她的眼底,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疲惫,只剩下凛冽的战意。
“该算账了。”无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几分狠厉。
夜迟年的箭应声射出,利箭带着破风之声,直直射向黑袍人。
刀剑相撞的声响骤然响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能量炸裂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场真正的厮杀,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巷子口的阴影里,黑袍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目标已激活,计划进行中。”
他轻轻按下发送键,将这条短信发了出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无缘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