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与奈亚

“今天，我们欢迎新同学加入我们萌学园”

帕主任带着两个人走进教室

“大家好”一位活泼可爱的女生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像刚剥开的橘子“我叫乌拉拉，乌是乌拉拉的乌，拉拉是乌拉拉的拉拉哦——”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乌余烬”

他站在她身侧，身形修长，将目光压在空气上，声音像刚刚结出的冰，震慑空气里的热度

“名字好像诶，你们是一家人嘛”

“不认识”

等待帕主任又交待几句，乌余烬穿过一排排座椅，径直走向后排，那里的座位奢侈地讨到一小片微末的光亮，因此——无人问津

他坐下，双手撑在桌沿，没有翻开任何一本书

思考的漩涡搅动着他的大脑，暗黑大帝让他蛰伏，辅佐其他的卧底，必要时用极端手法保护身份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没有具体指令，没有行动坐标，像一把被投入深海的刃，只能等，等暗流主动触碰他

只有一件事，他捉摸不透

那个叫乌拉拉的女生，靠近她时，胸口会泛起一种莫名的，温热的龟裂，像整个心生锈一样，跳不动

那不是暗黑族的威严，不是人类的排挤，也不是夸克族的漠视

那是什么，是她的魔法吗

下课后，乌拉拉询问每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在寻找什么，但是收效甚微

乌余烬靠在墙边，沉默地看着

“哎呀！到处这样问问问，谁知道是为了什么啊”

一声尖锐的声音撕碎了嘈杂的风

发出声音的女生双手抱臂，下巴高扬，

“还有你——”她目光一转，落到墙角那道沉默到毫无波澜的影子上“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讲，该不会是来搞偷窥的吧”

“真是两个讨人厌的家伙诶”

乌余烬没动，目光钉在空气上

他应该悲伤吗，还是愤怒，他学过无数种杀人手段，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杀死指责

那句话砸碎了他的眼，于是，无措四散而逃，他转身，想从这场窒息中撤离

手臂被人拉住，是两个叫不出名字的男生

“喂！你说话干嘛这么伤人啊”高个子的那个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权衡的正义

那个女生呲了一声，但也没再出口

高个子回过头，见乌余烬低着头，以为他在难过，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那个人就是这样，不是针对你啦”

“我……我没有……”乌余烬张了张嘴，他想说他没有难过，但声音太轻 ，轻到飘不进他的心里

“哎呀！好像要吃饭了，走啦走啦，我们去吃饭！”

“哎，不是……喂”乌余烬被他们架着胳膊，拖向走廊，拖向那片从未见过的光亮

阳光从窗口斜切进来，照在他被拽着走，微微踉跄的身影上

……

黑夜泼在乌余烬身上，将他伪装成邪恶本身

他走向保健室，脚步轻轻浮在地面上，速度却一点不慢

保健室内的屏风被拉开，与人等高的人偶缓慢浮现，而他——那片披墨的“器物”——才是危险本身

他抬手，指尖轻点她眉心，嘴唇无声翕动，下一秒，月光割开木偶惨白的面孔，邪恶在眼中乱窜，像刚刚被喂食的心跳

黑暗如潮水，一浪起一浪平

回宿舍的路上，他看见了乌拉拉

她在寻找什么，借着月光，四处张望，像一只迷路的幼兽，笨拙，单纯

他想起今晚的行动，想到人偶可能就隐藏着拐角的黑暗中

“乌拉拉”他的声音低低的落进空气的涟漪，带着夜晚的凉意“已经是宵禁时间了”

“啊！”她猛地回头，整个人弹了一下“啊……是，是吗，我忘了诶”

他站在原地

胸腔里有个声音问他：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答案是——不用管她，没受伤算运气好，受了伤也跟他没关系

可他的嘴比脑海更快一步行动，那些微末的想法撕裂他的心，最终，先一步成全他自己

“这么晚了”乌余烬突如其来的手下留情重重捅进他的心，回音在胸腔里嗡嗡作响，震得自己翻天覆地“我送你回寝室吧”

乌拉拉愣了一下，乖乖跟着他走

“乌余烬，你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是心好好哦”乌拉拉笑着对乌余烬，笑容像刚咬开的桃子，甜意倾漏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龟裂，温热的，细密的，像生锈又像啃食

心被贯穿的回音和眼前这种微妙的共鸣在脑海里搅动风云，切断神经，连带着堵塞了他的发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不知道自己怎么告别，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面，真正的巡逻人员倒在地上被，人偶的指甲割断他的皮肉，鲜血涌流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听见

……

那两个男生又来找他了，认定了他是他们的朋友

都不用乌余烬开口问，他们就把所有事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高个子的那位叫坚尼，矮的那位是蓝宝，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笑，那种没有经过训练的笑

蓝宝兴奋的表示今晚他要去赴约，他收到了“情书”

“可是帕主任刚刚才说禁止夜游”乌余烬不解风情的说

他不理解，规则对人类来说，不是很重要的存在吗

“哎呀，不要那么死脑筋嘛，偷偷去，没人会发现的啦”

“……”乌余烬垂眸想了半天，结果思维在脑海里拧成了麻花

“可是”他抬起头“这样不会被打吗”

“为什么要被打啊，我们又没有做什么错事诶”

“在我们那里”他说，“不遵守规则，要被打的……”乌余烬抬眸

他的心开始雪崩，那些雪是白的，冷的，从某个山顶翻滚下来，它们肆意侵略他的双眸，覆盖他刚刚学会跳动的位置，最终流露成嘴边泄出的空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规则大差不差，后果却大相径庭，暗黑族的旅程，像一簇火苗，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么惨的！”坚尼和蓝宝瞪大了眼睛，装模作样的拭了两滴泪“放心吧，余烬哥！有我们在，帮你抵抗！一切困难！”

说着二人开始了奇妙的合体动作，乌余烬脸上蹬出一个问号，这是……关系很好的象征？

还没反应过来，蓝宝和坚尼各自扣住他的肩膀，乌余烬被迫进入了他们的“贼屋”

他没有挣扎

他不知道这叫做“被接纳”

他只知道那两个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真实的，像某种从来没经历过的——

算了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