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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基金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陆远回到现代时,是周五下午三点半。

A股还有半小时收盘。他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证券账户。屏幕上的红绿数字跳动着,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

过去一年多,他陆续投了将近两亿在股市里。有的是他亲自操盘,有的是委托专业人士打理。分散在十几个账户里,有国内的,也有海外的。当时只是觉得钱放在银行里贬值,不如拿出来滚一滚。没想到一年下来,涨势最好的几只股票,收益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全部抛掉。

这是他回到现代之前就做好的决定。大梁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粮食、药品、设备,样样都要钱。股票涨得再好,那也是纸面富贵。换成真金白银,才能变成空间里的物资。

他先登录国内账户。持仓的七只股票,三只盈利,两只持平,两只小亏。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全部卖出”。交易确认的瞬间,账户里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数额上。

然后是港股账户。然后是美股账户。每操作完一个,他就截图保存,在笔记本上记下数字。

四十分钟后,所有账户都清空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笔记本上的数字加起来,扣除税费和佣金,到手将近三亿二千万。

三亿二千万。

一年前,他还是个月薪两万的社畜,挤地铁、吃外卖、被前女友嫌弃没出息。现在他的银行账户里躺着三个多亿的现金,而且这只是他资产的一部分——古今堂的库存、海外账户的加密资产、还有那些分散在几个壳公司名下的投资,加起来至少还有这个数。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钱不是用来享受的。它们会变成粮食、药品、设备,变成大梁那边成千上万人的救命钱,变成岳峰手里的一把刀、林婉儿药房里的一剂药、徐元直案头上的一册账本。

手机响了。是王胖子。

“哥,你回来了?”王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贼,“那个ICIA的人又来了。”

陆远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还是那个人,带了个翻译,说是想看看咱们的库存。我说店里装修,东西都搬走了。他不信,在门口转了半天才走。”

“他问了什么?”

“问我老板是谁,东西从哪儿收的,有没有海外交易的记录。”王胖子顿了顿,“哥,我觉得他不只是在查来源。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陆远沉默了片刻。

“东西都转移走了?”

“都走了。库房里就剩些大路货,查不出什么。”

“那就让他查。”陆远说,“你把店里收拾干净,不要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他再来,你就说老板不在,什么都不知道。”

王胖子应了一声,又问:“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陆远笑了:“我要是惹上人,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别瞎想,做好自己的事。”

挂了电话,他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儿。

ICIA的事,迟早得解决。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花出去,变成物资,运进空间。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采购清单。这是他和大梁那边的需求反复核对后列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当前最急需的。

粮食加工设备。这是清单上排在第一位的。难民越来越多,以工代赈的规模越来越大,光靠手工磨面、舂米,根本供不上。他需要小型的面粉加工线、碾米机、榨油机。这些东西在国内买不难,但得找对渠道。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农机-老陈”的号码。

“陈哥,我这边需要几套设备。小型面粉加工线,日产三到五吨的那种。还有碾米机、榨油机,各要两台。对,二手的也行,只要能用。价格好说。”

老陈是他在一次行业展会上认识的,做二手农机生意,路子很野。电话那头很快答应了,说三天内给报价。

然后是药品生产线。这是林婉儿最急需的。她那个医疗工坊已经初具规模,但所有的药都是手工配制,效率低,产量小。他需要小型的制丸机、压片机、灌装机,还有一台二手的中药提取设备。

这个有点麻烦。制药设备管制比农机严,而且他需要的是能放进空间里、在大梁那边能用的东西——不能太复杂,不能依赖电力(除非他自己配发电机),最好是人力的或者手摇的。

他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一个做医疗器械的朋友。对方说有一套二手的制丸机和压片机,是一个倒闭的小药厂淘汰下来的,价格便宜,但要自己拉走。

“行,我要了。”陆远说,“另外,帮我找一套小型的手摇灌装机,越简单越好。”

对方答应了,说下周就能提货。

第三样是发电机。这是他想了好久才加上的。大梁那边没有电,但有电和没电是天壤之别。有了发电机,林婉儿的医疗工坊就能用上冷藏设备,药品的保存期能延长好几倍。有了发电机,徐元直的学堂就能用上照明,晚上也能上课。有了发电机,他的工坊就能用上小型电动工具,效率翻十倍不止。

但发电机的问题也最大。噪音、燃料、维护,每一样都是麻烦。他想了半天,决定先买两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再囤一批柴油。用的时候找个偏僻的地方,白天用,晚上收,尽量不引人注意。

他打开一个工业品电商网站,搜索“小型柴油发电机”。页面弹出来,密密麻麻的各种型号。他选了两种——一台5千瓦的,够一个工坊用;一台20千瓦的,够一个小型工厂用。下单的时候留的是假名字和一个空壳公司的地址。

付款成功。页面显示“预计七日内发货”。

陆远关掉页面,继续往下看清单。

第四样是净水设备。济慈堂那边最大的问题就是饮水。难民聚集的地方,水源污染是疫病的最大来源。林婉儿虽然做了简易的净水器,但那东西效率太低,根本供不上几千人的用水。他需要一套小型的反渗透净水设备,日处理量五到十吨。不用电也能用,但效率会低一些。

他在网上搜了半天,找到一家做野外净水设备的公司。他们的产品主要是给军队和野外勘探队用的,便携、耐用、操作简单。他看中了一套日处理五吨的型号,价格八万。他直接下了两台的单。

最后一样,也是最麻烦的一样——药品。

林婉儿要的东西太多了。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疫苗……这些东西在大梁那边是真正的“神药”,能救命的。但也是最敏感的。大批量购买处方药,很容易引起注意。

他想了想,决定分三步走。第一步,通过几个海外账户,从东南亚的渠道买一批常用药,走海运到香港,再转口进来。这一步需要时间,但安全。第二步,在国内找几个可靠的人,分散购买非处方药,数量不大,不引人注意。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找到一条长期、稳定的药品供应渠道。

这件事急不来。他先把第二步做了,打开几个网上药店,分批下单了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外用药膏,每样几十盒,分散到不同的地址,让王胖子去收货。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陆远合上电脑,走到窗前。酒店在浦东,窗外是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光璀璨,繁华得不像话。远处的外滩亮着金色的光,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船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上海,中国最繁华的城市。

而他站在这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难民的口粮、伤兵的药品、即将到来的战乱、太子和二皇子的明争暗斗。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一个是现代的、和平的、富足的,一个是古代的、混乱的、贫穷的。他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把这边的东西搬到那边去,试图用现代的物资去填补古代的窟窿。

可那个窟窿太大了。

三亿二千万,听着很多。可真花起来,也就是几套设备、几批药品的事。大梁那边的人口以千万计,战乱、饥荒、瘟疫,每一样都是无底洞。

“杯水车薪。”他自言自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陆先生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南方口音,“我是您之前联系过的,关于那批二手制药设备的事。设备我们已经装车了,明天就能发货。您看送到哪里?”

陆远想了想,报了一个仓库的地址。那是他在城郊租的一个大仓库,用壳公司的名义,和古今堂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物资都会先送到那里,然后他再分批搬进空间。

“好的,明天下午送到。货到付款。”

挂了电话,陆远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他还没吃晚饭,却一点都不觉得饿。

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出来。可精神还好,甚至比平时还要亢奋。

那是因为他在做一件大事。

一件比卖玻璃、卖古董都大的事。

他擦了把脸,走回房间,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资金分流的问题。三亿二千万的现金不能全部留在国内,得转移一部分到海外,通过壳公司、加密资产等方式,分散风险,也方便以后从海外渠道采购物资。

他花了两个小时,处理了几笔转账。每一笔都不大,几百万到一两千万不等,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流向香港、新加坡、开曼群岛的几个账户。这些账户他早就开好了,只是一直没用过。

转账确认的界面弹出来,他点了“确认”。

页面跳转,显示“交易成功”。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可他这会儿觉得那些灯光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清漪。想起她在空间里说的那句话——“夫君,您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有皇帝,没有战乱,大多数人不用饿肚子。

这是他当时的回答。可现在想想,这个回答太简单了。他的世界不只是没有皇帝、没有战乱,还有电、有机器、有药、有能日行千里的飞机火车。这些东西,在大梁那边的人看来,就是神仙手段。

可他这个“神仙”,救不了所有人。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衣柜最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他拉开拉链,里面是几套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他把衣服拨开,露出最底下的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须弥戒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戒指,戴在手上。戒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雾气依旧。他种下的那些麦子又长高了一些,绿油油的,看着喜人。张伯的木屋亮着灯,老人大概还没睡。远处,那片林地还在,清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看”了一圈,确认一切都好,才收回意识。

睁开眼,他站在酒店的房间里,窗外是上海的夜景,手上戴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戒指。

“快了。”他对自己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拿起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消息:“明天去仓库收货。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空间里的那片地,该种第二批作物了。这次不能只种粮食,还得种药材。林婉儿需要的中药材,很多在江南买不到,或者太贵。如果能自己在空间里种,成本能降下来,产量也能上去。

他得跟清漪商量一下,列个清单,看哪些药材最急需、最适合在空间里种。

还有那几间木屋。他一直没仔细看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明天进了空间,得好好探索一下。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

窗外,浦东的夜景依旧璀璨。远处的东方明珠塔闪着光,像一个巨大的灯塔,指引着这座不夜城的方向。

陆远看着那道光,忽然笑了。

他想,他的灯塔不在这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有他的朋友,有他的事业,有他的梦想。

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仓库。一个巨大的、取之不尽的仓库。

而他,是那个搬运工。

把这边的东西搬到那边去,把和平搬到战乱里去,把希望搬到绝望里去。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后天还有后天的事。

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