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掌声和欢呼瞬间将他淹没。同桌的朋友们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许知意是第一个转过身面对他的人,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阴霾,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与骄傲。她用力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飞快地说:
许知意“恭喜!实至名归!快上去!”
张凌赫在一片喧嚣中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烫。他接过那座沉甸甸的、梧桐叶形状的金色奖杯,站在话筒前。感谢词是提前准备过的,但此刻,他看着台下那片光的海洋,目光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深蓝色的身影。她正仰头看着他,用力鼓掌,笑容灿烂得让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按部就班地感谢了剧组、导演、家人、粉丝。最后,他顿了顿,目光锁住许知意的方向,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沉稳而清晰:
张凌赫“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她是我表演路上最重要的同行者,也是我人生中最坚定的灯塔。很多时候,演员是孤独的职业,需要在角色的深海里独自下潜。但我知道,无论我潜入多深,浮上来的时候,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这座奖杯,有她一半的重量。谢谢。”
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镜头立刻给到许知意特写,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笑意和泪光一起涌了上来,她用手轻轻捂了一下嘴,然后对他用力点头。
典礼结束后,后台拥挤而喧闹。张凌赫好不容易摆脱一波波祝贺的人群,在周雯和刘姐的掩护下,与许知意汇合,迅速坐进了返回的车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张凌赫将奖杯随手放在一边,转身看向许知意。她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沉静。
张凌赫“知意。”
他唤她。
许知意转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许知意“今晚真的太棒了!你的获奖感言特别好,真的。”
张凌赫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拭过她眼角那一点点未干的湿意。
张凌赫“对不起。”
他低声说。
许知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摇摇头:
许知意“傻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赢,就是我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共根的树。你的枝叶茂盛了,整棵树都在为你高兴。而且,”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轻快而认真,
许知意“那位前辈的表演确实值得。我还需要更努力才行。下次,下次我一定把她‘打败’!”
张凌赫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演员的灼灼斗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长长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张凌赫“嗯,下次我们一起。”
他说,
张凌赫“不过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无冕之王了。”
许知意“油嘴滑舌。”
许知意在他怀里闷笑,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许知意“不过,张老师,奖杯能借我摸摸吗?沾沾喜气。”
张凌赫失笑,将奖杯拿过来,郑重地放到她手里。许知意好奇地掂了掂,摸了摸梧桐叶的纹路,然后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仔细端详。
许知意“重吗?”
她问。
张凌赫“没你重。”
张凌赫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脱口而出。
许知意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
许知意“没正经。”
车子驶入车库,回到他们亮着温暖灯光的家。奖杯被暂时放在了客厅的展示柜里,和那些海岛带回来的贝壳、石头放在一起,一个代表行业的巅峰认可,一些代表私人的宁静时光,奇妙地和谐共存。
深夜,相拥而眠时,许知意忽然轻声说:
许知意“张凌赫,谢谢你。”
张凌赫“谢什么?”
许知意“谢谢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许知意“也谢谢你……看穿了我的失落,还替我难过。但真的不用难过。我很高兴,真的。为你高兴,也为我们高兴。这条路还长着呢,我们慢慢走,一起拿很多很多奖,或者不拿奖,但一直拍我们想拍的东西。只要在一起,就好。”
张凌赫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紧到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万千星光,无数镜头,金梧桐的枝叶……所有这一切,都比不上怀中这个人一句“只要在一起,就好”。
今夜,星光为加冕者璀璨。而他们拥有彼此,便拥有了永不熄灭的、属于人间的温暖灯火。这灯火,足以照亮未来所有或平坦或崎岖的路,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点燃的,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