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宴席过半，许知意借故去露台透气。冬夜的空气清冽，让她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些。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张凌赫“这里风景不错。”

张凌赫走到她身边，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庭院里幽幽的灯光。

许知意“嗯。”

张凌赫“明天几点的飞机？”

他问。

许知意“上午十点。回北京，周姐那边一堆事等着。”

许知意顿了顿，

许知意“你呢？”

张凌赫“我也明天回。有个品牌活动，然后……可能要看个新剧本。”

他转头看她，

张凌赫“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各自去忙不同的事了。”

是啊，《无岸》宣传期交集，《深渊回声》前后脚拍摄，然后是紧密捆绑的《明日晴朗》。他们似乎一直处在同一磁场内，被工作、被角色、被舆论推着，不断靠近。突然要分开，各自奔向不同的轨道，竟让人有些不习惯。

许知意“张凌赫。”

许知意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张凌赫“嗯？”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庭院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而坚定的光芒。

许知意“你昨晚问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他呼吸一滞，身体微微绷紧，专注地看着她。

许知意“我们的戏外……”

许知意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许知意“我不想只找一条缝。我想要……试着，走到阳光下去。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

许知意“不是现在。不是在我们刚刚结束一部深度合作的戏，不是在我刚刚拿了一个奖，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我们的时候。”

她看到他的眼神从紧张到明亮，又因她的“但是”而凝住。

许知意“我需要一点时间，让‘许知意影后’的热度降降温，也让‘沈晴和陆明’从观众心里淡出一些。我不想我们的开始，掺杂着任何角色的影子，或者任何热度的考量。”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许知意“而且，我们马上要开始为《明日晴朗》跑宣传了，那会是另一个战场。如果我们现在就在一起，所有的宣传都会变味，变成恋爱真人秀。这对剧，对我们，都不公平。”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张凌赫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无比舒展、无比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如释重负和更深的理解与欣赏。

张凌赫“许知意，”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

张凌赫“我等的，从来不是一时冲动。我等的，是一个和我一样认真、一样想走到最后的人。”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凌赫“我同意。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让一切沉淀。宣传期，我们就是最好的搭档、最默契的朋友。等这一切告一段落，等我们都能以‘许知意’和‘张凌赫’最本真的样子，再开始。”

他伸出手，不是要拥抱，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张凌赫“那么，在走到阳光下之前，我们可以先……从朋友以上开始吗？比如，偶尔分享不在彼此身边时的日常，比如，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给我留一个专属通道？”

许知意看着他宽大的手掌，又抬眼看他盛满星光的眼睛，终于也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握住：

许知意“好。一言为定。”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一个坚定的握手。但掌心传递的温度和力量，却比任何亲密接触都更让许知意感到踏实。这是一种成年人的约定，理智、克制，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杀青宴后，各自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