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时,许知意还沉浸在沈晴的情绪里,心口发闷。她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撑着栏杆深呼吸。八月的风带着燥热,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张凌赫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
张凌赫“还好吗?”
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关切。
许知意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
许知意“没事,就是……有点被沈晴拖进去了。”
她苦笑了下,
许知意“这角色,太伤了。”
张凌赫“陆明也一样。”
张凌赫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
张凌赫“演的时候就在想,如果现实中,我让我爱的人这么失望……”
许知意“你不会。”
许知意打断他,语气肯定。
他转头看她。
张凌赫“你不是陆明。”
许知意也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许知意“至少,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是。”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它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她看到了他本质里与角色截然不同的部分,意味着她将他从刚才那场戏带来的沉重情绪中,稳稳地拉回了现实,拉回了“张凌赫”的身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和一句:
张凌赫“谢谢。”
谢谢你的信任。
谢谢你的看见。
围读会结束,已是华灯初上。郑导留大家吃饭,席间氛围轻松了许多。张凌赫被编剧拉着讨论一处细节,许知意则和饰演女儿的小演员聊起了学校趣事。
饭局散时,张凌赫的车先到了。他看向许知意:
张凌赫“送你?”
许知意看了看周雯,周雯点点头: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我还有点事和郑导聊,让凌赫送你吧,注意安全。”
车子驶入夜色。这次,他们没有沉默。
张凌赫“郑导说,下周开始,要我们单独做一些即兴练习,”
张凌赫说,
张凌赫“找找沈晴和陆明离婚后那些‘非必要但不得不’接触的日常状态。”
许知意“嗯。”
许知意应着,忽然问,
许知意“张凌赫,你怕吗?”
张凌赫“怕什么?”
许知意“怕出不了戏,怕把戏里的疲惫和伤害,带到戏外。”
她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许知意“很多演员拍这种戏,都会受影响。”
张凌赫“怕。”
他诚实地说,
张凌赫“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就不敢和你一起走进这个故事。”
他顿了顿,
张凌赫“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心里清楚戏和真的界限在哪里,就一定能走出来。”
许知意“真的界限在哪里?”
许知意追问,像是一个认真的学生。
张凌赫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张凌赫“戏里的沈晴和陆明,有太多未解决的怨恨和沟通失败。戏外的张凌赫和许知意,”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张凌赫“可以沟通,可以信任,可以一起面对问题。这就是界限。”
他的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真诚得令人心颤。
张凌赫“所以,别怕。我会一直在界限的这一边,等你,也拉你。”
许知意望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她公寓的方向。快到的时候,张凌赫忽然说:
张凌赫“明天晚上,有空吗?”
许知意“怎么?”
张凌赫“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
张凌赫“不是工作,不是应酬,就是……想带你去看看。”
许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知意“好。”
她说。
车子停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碰到门把,听见他说:
张凌赫“知意。”
她回头。
张凌赫“今天你说的那句话,‘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是’,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张凌赫“比拿奖,比任何头条,都重要。”
许知意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坚定。
许知意“我知道。”
她说,
许知意“所以我才说。”
她推门下车,走进公寓大堂。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允许自己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握紧矿泉水瓶时的凉意,但心口,却是一片滚烫的晴朗。
风暴眼或许正在汇聚,但风暴眼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而她和他,正在学习如何在那片平静中,构筑属于他们的、真实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