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瑜都在这干什么呢?
卢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刻薄。
她抱着教案站在那儿,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办公室里聚成一团的十八班学生,最后定格在谭书同还没完全恢复常色的脸上。
卢瑜这是老师办公室
她抬高了声音,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卢瑜不是你们玩的地方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十八班的学生们没人动,也没人看她,目光都钉在龙意涵身上。
卢瑜的眉头拧了起来。
卢瑜听不懂话?
卢瑜每人三千字检讨,明天放学前交到我办公——
切!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卢瑜刻意营造的威慑。她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任意卢主任
任意从墙边直起身,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散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没看卢主任,反而侧头瞥了一眼窗外的天。
任意您来晚了。“玩”的已经散了,剩下的是在“谈正事”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传开。
卢主任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
卢瑜你这是什么态度?!目无师长,聚众——
陆星阑我们没有聚众闹事
陆星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过分冷静。
陆星阑我们只是在和谭老师沟通
陆星阑关于学校可能对部分同学做出的安排,我们有疑问,也有想法
陆星阑沟通,不算违反校规吧?
她的目光掠过卢主任,落在还僵立在办公桌后的谭书同脸上。
谭书同正看着这边,表情复杂,手里还捏着那张对折起来的职高信息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张边缘。
陆星阑谭老师
陆星阑忽然转向她,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直接。
陆星阑刚才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冲,抱歉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陆星阑但我只是想说,一次考试,或者几次考试,真的能决定一个人以后走什么路吗?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卢主任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陆星阑此刻的神情,又瞥了一眼沉默的谭书同,最终只是板着脸,没再立刻出声呵斥。
陆星阑的视线从龙意涵脸上移开,扫过吴一琛、陈家倩,掠过表情莫测的任意,最后看向谭书同桌上那张成绩单,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陆星阑我哥说过,真正的路标,往往不在最显眼的地方,而是在你摔了跤、觉得走不下去的时候
她停了停,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陆星阑自己心里亮起的那一点光
说完这番话,她没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只是轻轻拉了一下还愣着的龙意涵的胳膊。
陆星阑走了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龙意涵如梦初醒,慌忙点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跟着陆星阑朝门口走去。
陈家倩立刻跟了上去,吴一琛也拽了拽旁边还在发愣的男生。
十八班的学生们沉默而有序地离开了办公室,经过卢主任身边时,没有人再发出声音,但也没有人低下头。
任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踱到门口,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内。
卢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谭书同则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被折了又折的资料,久久没有动作。
任意收回目光,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然后双手插兜,晃出了门。
陆星阑和任意落在人群最后。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谁也没有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