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刘妈妈主动找王若弗提出要升采荷为贴身侍女。
“选她?”王若弗有些不解。“她才刚来没多久吧?年纪又小,选她真的可以吗?”
刘妈妈俯身在大娘子耳朵边轻轻的说:“这丫头机灵,而且忠心。”
“忠心”二字,读成重音。
“那行吧,就她了,左不过每个月多一两银子的月钱而已。”对于自己第一心腹说的话,王若弗向来是深信不疑。
像王若弗这样的领导,坏处是要经常帮她兜底,好处就是她不会独掌大权,更不会疑神疑鬼。
采荷晋升为贴身侍女的消息一点一点的扩散到全府,有的人怀疑,认为她一个小丫头担不起这个职位。有的人羡慕,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人。有的人嫉妒,觉得她凭什么越过一众资历比她老的人。更有的人传起了流言,她们认为采荷的身份根本不是难民而是大有来头,要不然怎么能飞快的晋升。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林栖阁那边。
“采荷?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噙霜皱起纤细的长眉。
周娘子赶紧将自己打探的消息说出来。“那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来府里还不到一年,那样不起眼的人小娘当然没听说过。”
林噙霜心里的怀疑更深了。“既然是这样,我们那个王大娘子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小丫头,她今天早上起来撞到脑袋了不成?”
周娘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谁知道正院的人怎么想的呢?反正那个采荷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没什么大不了的。正院那边都吃过多少次亏了,多一个她也翻不了天。”
“行吧。”林噙霜怎么都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总之你让下面的人多盯着正院那边的动静,一有情况立马报上来,我重重有赏。”
“是。”周娘子嘴角含笑的离开了。
林噙霜缓步走进内室,盛墨兰正端坐在镜子前,由一个丫鬟装扮着头发。
“娘。”墨兰从镜子里瞥见林噙霜,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林噙霜马上用眼神制止她,让梳头丫鬟下去之后才语重心长的教导她:“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要喊我娘,免得让那边的人抓到把柄。”
“这院里不都是咱们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墨兰不情不愿的撇嘴。
“那也不行。”林噙霜的语气严厉了一点。她害怕的是,墨兰叫顺口了,将来在外人面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管一个“小娘”叫“娘”,这会让人质疑墨兰的教养。可林噙霜不能说的太细,这太伤人自尊了,一声“小娘”,时时刻刻的在提醒墨兰的出生,也打了林噙霜本人的脸。如果有的选,谁愿意让自己生的孩子喊别人“娘”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终究是当娘的心疼孩子,林噙霜生硬的转移话题。“明天会有夫人来拜访大娘子,你提前准备着,到时候穿那件新做的衣服去见客。客人要是问到你,你就大大方方的,尽管答,争取给别人留一个好印象。”
盛墨兰看着镜子中自己美丽动人的装容,内心有点自得,又有点不忿。“可是如兰说我就知道卖弄。”
“卖弄怎么了?她想卖弄也得有的卖弄才行!”林噙霜力挺自己的女儿。“如兰那么说,是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大娘子和别的夫人应酬之际,少不得谈论起自己的子女,我不信她王若弗不在别人面前夸自己的如兰。”
“可是你不同。”林噙霜的眼神中带着两分心疼。“墨儿,你明明长的好,也聪明,就因为这庶出的身份处处掣肘。我轻易不能出门,你一个大家闺秀也不方便经常出去,可你要真的整天待在家里,谁知道你,谁认识你呢?”
“俚语说的好,酒香也怕巷子深。如兰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用担心别人不知道盛家有一个嫡女,可盛家一个小小的庶女,不刻意提起,谁会去了解你?”
“不是还有爹爹吗?”
“你爹爹他……和在扬州的时候不一样了。”林噙霜挂起一抹苦涩的笑。作为枕边人的她,敏锐的察觉到盛纮对他们母女的转变。别人都以为盛纮是一惯的疼爱她们,可只有林噙霜细细的品味出这里面的不同。
林噙霜态度认真的叮嘱道:“墨儿,你记住了,别人都不可靠,靠山山倒,靠人人走,我们想要什么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