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采荷顺利的住进了大丫鬟们住的房间。
“你就睡这张床。”彩环指着一张空床说道,随后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这是从前彩簪盖的,你先将就着。”
“不将就,挺暖和的,多谢彩环姐姐。”采荷主动接过被子,开始铺床。她倒没有说假话,这大丫鬟住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床铺更宽敞,炭火更暖和,就连被子都更厚实。
“行,你铺完了床就赶紧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起来,一下子病了这么多人,好多活儿没人干,得重新安排。刘妈妈说了,让你先跟着我。”
彩环褪下发绳簪子,用梳子梳开头发,取出头油均匀的抹在头发上,用手指轻轻的按摩头发,很快,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采荷停下拍打被子的手,有些意外的问道:“我吗?我跟着彩环姐姐?”
让小丫鬟的她跟着大丫鬟一起做事,这不就是意味着她要得到提拔了吗?比起之前的猜测,这简直就是板上钉钉。
“是啊。”彩环举起镜子仔细查看自己乌黑的头发,好像根本不懂采荷在惊讶什么。“刘妈妈说你人机灵,许是觉得你比较能干吧。”
“好了,不说了,早点睡。”
夜深,采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让人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耳边传来的是彩环轻柔的呼吸声和煤炭燃烧的崩裂声,她的身体已经十分疲惫,放松的肌肉在催促她进入睡眠,可采荷的精神却很亢奋。
刘妈妈为什么要对彩环说那样的话,而且还让她跟着彩环去学习大丫鬟的工作?
采荷明白,她的小伎俩肯定不会轻易瞒过那些在后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既然知道是她做的,为什么刘妈妈还要重用自己?
黑暗中,彩环突然翻了个身,在这空荡的房间里,声音显得格外大,让采荷的神经紧绷了一秒。
刹那间,采荷恍然大悟。
刘妈妈需要一个帮手,或者说,一把刀。
王若弗没能借助卫小娘难产事件彻底搞垮林噙霜,凭借着盛纮的态度和林噙霜的手段,她想东山再起不是难题。
要知道,这些年的林噙霜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借机收拢了不少下人,虽然这次损兵折将,但根基还在。更重要的是,从前王若弗把卫小娘推出来和林噙霜打擂台,现在没了卫小娘这个吸引仇恨的人,王若弗就一定会和林噙霜正面对上,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反观王若弗这边阵营,王若弗本人斗不过林噙霜,如兰也斗不过墨兰,刘妈妈一拖二,怎么可能打得过林噙霜院子里的人,所以经常处于下风。几个稳婆折进去了,彩簪陪嫁了,彩环的脑子和王若弗差不多,算来算去,正院的人手少的可怜。
所以,刘妈妈便看中了采荷的这份“机灵”。她需要采荷出谋划策,冲锋陷阵。
采荷在被子里面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嘴唇也抿起一条线。
她想,她愿意成为这样的一把刀。
当自己没有筹码的时候,就该庆幸着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她会这个过程中,把自己打磨着足够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