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峰常年云雾缭绕,草木清幽,整座山峰就谢凌舟一人独居,安静得连风声都轻了几分。
自温子衿拜入师门后,这份万年不变的清静算是彻底碎了。
谢凌舟本以为收了个徒弟,顶多是多个人洒扫听训,万万没料到,自己捡回来的是个行走的闯祸精。
才入峰不过三日,温子衿就把清寂峰折腾得鸡飞狗跳。
先是好奇师父炼丹炉里的东西,偷偷扒开炉盖,一股黑烟冲天而起,把谢凌舟宝贝的炼丹房炸了;又闲不住,拿师父的佩剑去劈后山的千年古树,说是要练剑,树皮劈掉一大片,树疼得簌簌掉叶子;更绝的是,他听说宗门后山有灵兔,半夜偷偷摸出去掏兔子窝,追得一窝雪白灵兔满山乱窜,踩坏了半片珍稀药田。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谢凌舟耳朵里。
彼时谢凌舟正坐在窗前翻古籍,指尖捏着书卷,脸色已经沉了大半。
不远处,温子衿缩着脖子,像只做错事的小松鼠,慢吞吞挪到他面前,脑袋埋得低低的,双手背在身后,活脱脱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师父……那个……”他声音细若蚊吟,“灵兔太可爱了,我就是跟它们玩了一会儿,不小心踩坏点草……”
谢凌舟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玩一会儿,踩坏整片药田,还炸了我的炼丹炉,劈伤一棵古树。”
每说一句,温子衿的脑袋就往下低一分,耳朵耷拉着,嘴角委屈地抿着:“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灵兔跑得那么快,灵草这么不禁熏……”
【系统提示:宿主闯祸值+30!师父心动值小幅波动,惩罚值+20!好感度-20】
温子衿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这高冷师父该不会要把自己逐出师门吧?早知道收敛点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住谢凌舟的衣袖,开始老本行——撒娇耍赖。
“师父我错了嘛,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乱玩了,我去把药田重新种好,灵草我再去寻新的补上,树我给它浇水赔罪,行不行?”
谢凌舟垂眸看着他可怜巴巴、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模样,方才压下的怒意莫名就散了大半。
旁人闯祸,他向来是直接罚去思过崖禁足,严苛至极。可偏偏面对这个少年,他硬是狠不下心来。
这孩子跳脱顽劣,爱惹麻烦,可眼底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恶意,只是纯粹闲不住、好奇心重。
几百年的孤寂清冷,被他这三天吵吵闹闹搅得烟火气十足,心里竟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谢凌舟放下书卷,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带着几分无奈。
“知错便好。”他语气依旧清淡,却没了半分寒意,“药田灵草,你亲手补种。后山古树,日日前去浇水。”
温子衿被弹得一懵,随即眼睛一亮,知道师父这是原谅他了,立马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遵命师父!我一定好好干活!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
他刚要撒欢跑走,又被谢凌舟轻轻拉住手腕。
“不许再偷偷跑去后山胡闹,不许动我佩剑,不许乱碰丹炉。”谢凌舟看着他,一字一句叮嘱,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再犯,罚你抄百遍清心诀。”
“记住啦师父!”温子衿用力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颜值高的师父就是心软,就算闯祸也舍不得凶自己。
而另一边的沐云峰,气氛安静得多。
江渝每日带着江卿稳扎稳打修行,晨起练剑,午后打坐,夜里研读功法,兄妹二人互相督促,安安稳稳。江卿偶尔听闻清寂峰那边鸡飞狗跳的动静,总会忍不住轻笑,和江渝说起温子衿那跳脱的性子。
“温公子真是鲜活有趣,也只有谢仙尊能这般纵容他。”
江渝望着清寂峰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谢仙尊孤高千年,或许,也正缺这样一份热闹。”
清寂峰上,少年热火朝天地蹲在后山补种灵草,时不时偷懒摸鱼,偷偷抬头看向不远处窗边静坐的白衣身影。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就算闯祸,也要黏着师父,这辈子,赖定这位又帅又心软的仙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