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山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罡风卷着云雾掠过众人肩头,几位须发皆白的宗门长老皆是一脸错愕,对视之间满是难以置信。谁都知晓谢凌舟性子孤绝,闭关清修数百年,拒过无数天赋卓绝的天骄,从不沾染师徒尘缘,今日竟被这么一个跳脱无赖的少年磨得松了口。
江渝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江卿掩着唇,眼里藏着真切的惊喜,悄悄替温子衿松了口气。周遭一同登顶的弟子更是屏住呼吸,吃瓜吃得心神激荡,谁也没想到这出死皮赖脸的拜师戏码,最后真的成了。
温子衿自己也懵了一瞬。
他本来还做好了长期软磨硬泡、天天跟在谢凌舟屁股后面当小尾巴的准备,连每天怎么花式撒娇耍赖都在心里盘好了,没料到对方居然真的松口了。
三秒的呆滞后,少年眼里瞬间炸开璀璨的光,方才还死死攥着对方衣袖的手立刻松开,手脚麻利地重新规规矩矩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语气激动又响亮:“弟子温子衿,拜见师父!往后定紧跟师父左右,勤学苦修,绝不堕了您的名头!”
谢凌舟垂眸望着他,白衣被山风轻轻吹起,墨色发丝拂过清冷的眉眼。方才心底那一点被少年莽撞撞开的柔软,并未散去,反倒在看着他这般鲜活雀跃的模样时,又沉了几分。
他活了太久,久到世间喧嚣于他而言皆是浮尘,孤寂早已成了常态。可方才这少年仰着脸耍赖、一本正经讲歪理的模样,像一束莽撞的暖阳,猝不及防照进了他千年沉寂的心底。
“既入我门下,便要守我的规矩。”谢凌舟弯腰,伸出微凉修长的手,轻轻将他从地上扶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我门下无繁杂俗礼,唯有两点。”
温子衿立刻站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耳朵竖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师父您说!我全都记牢了!”
“第一,修心为先,不可被心魔裹挟,迷迭竹林之事,不可再有下次。”谢凌舟的目光沉了沉,似是想起幻境里少年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模样,语气淡却郑重,“第二,在外行事,不可仗我之名肆意妄为,但受了委屈,亦不必忍气吞声。”
温子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师父!我超乖的!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模样鲜活跳脱,半点没有刚拜入仙门的拘谨,反倒多了几分赖皮的亲昵。
谢凌舟看着他,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云雾掠过。
一旁的大长老回过神,连忙上前拱手笑道:“恭喜谢仙尊收得佳徒,从今往后,箐玄宗又多一段佳话。”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恭贺。
谢凌舟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客套,只是侧身,目光落在依旧黏着自己的少年身上,淡淡道:“随我回清寂峰。”
“好嘞师父!”温子衿立马跟上,屁颠屁颠地走在他身侧,还不忘回头朝着江渝、江卿用力挥了挥手,眉飞色舞,“江兄、阿卿!我拜到超级帅的师父啦!以后常来找我玩!”
江卿忍不住轻笑点头,江渝亦是拱手示意。
云雾翻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白衣孤绝,少年鲜活,顺着蜿蜒的云阶,往宗门最高处的清寂峰而去。
没人知晓,这一场看似因一张惊艳容颜而起的死皮赖脸的拜师,早已被宿命的丝线紧紧缠绕。
幻境里的血色、少年不顾一切的奔赴、仙尊心底悄然松动的孤寂,都在此刻,埋下了往后数不尽的羁绊与牵挂。
而温子衿一边走着,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身旁清冷绝尘的师父,心里乐开了花。
赚翻了!不仅抱上最强大腿,还天天能看盛世美颜,这穿越修仙路,简直开局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