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瑜捧着剑,望着那两个字,睫毛轻柔地落下,微微露出个笑容。
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落花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霜白的道袍,清冷的眉眼,高华的气度,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清辉。太清踏着满地的落花,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他的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是,他身后那株老梨树上的花瓣,正在一片一片地,无声地落下。
不是风吹的。
没有任何风。
那些花瓣就那么自己落了下来,纷纷扬扬,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压力。
太极图和玄黄塔远远地躲在另一棵树后,两个器灵缩成一团,根本不敢冒头。
它们把灵光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生怕被那道缓缓而来的身影发现。
“图老大……”玄黄塔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只有它自己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老爷的脸色……好难看啊……”
太极图没有回答。
它只是默默地、深深地,往树后又缩了缩,缩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步。
它在心里默默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太清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先看了敖瑜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手中那柄剑上。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元始。
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冷得像是突然从春天回到了寒冬。
满树的梨花依旧在落,落得更急了,纷纷扬扬,像是在下一场无声的雪。
元始迎着他的目光,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极轻,极淡,却带着一种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
有得意,有挑衅。
“大兄。”他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寻常寒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他顿了顿,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
“该不会是不欢迎二弟我过来吧?”
太清望着他。
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元始。
良久,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怎会?”
那声音清冷如常,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那语气里蕴含的东西,只有元始能听懂。
那里面有一个意思:你猜对了,我就是不欢迎你。
元始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好。”他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天气,“我还以为大兄不欢迎我呢。”
太清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目光从元始身上移开,落在敖瑜身上。
敖瑜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便硬着头皮走上前,举起手中的剑,像献宝一样给他看:
“太上,你看,这是玉清圣人送我的剑!叫霜寒,好听吗?”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一脸的期待。
太清垂眸,望着那张笑脸,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
他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可那一瞬里,他眼中的寒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听。”他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敖瑜满意地眯起眼睛,在他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兽,又像一只得到抚慰的猫。
她眯着眼睛,嘴角弯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满足的气息。
太清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元始身上。
“既然来了,便进去坐坐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元始微微挑眉,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但他没有拒绝。
“好。”他说,“多谢大兄。”
树后,太极图和玄黄塔终于敢探出脑袋。
“图老大……”玄黄塔心有余悸地说,那声音还在抖,“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太极图深沉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料到未来的日子。
“习惯就好。”它说,“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玄黄塔望着那三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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