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孩子不怕生，嘴里塞着苏颜喂的汤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皇叔昨夜也在吗？娘说小姨子里的书摔了一地。”话说完才咽下食物，嘴角还沾着一点粉红的馅料。

空气凝了一瞬。

二姐舀粥的手顿了顿，银匙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她没抬头，只用手绢给承儿擦嘴角，擦得很慢

苏颜“童言无忌。”

“小姨。”承儿忽然唤我，嘴里还嚼着东西，“你脖子上怎么了？红红的。”

我抬手摸了摸颈侧——昨夜他唇齿停留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热，想来是留下了印记。晨起对镜时慌慌张张，竟忘了用脂粉遮掩。

苏颜许是蚊子叮

承儿信了，低头继续吃他的梅花汤饼。孩子的心思转得快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三声，宇文次子便站在了我房中的铜镜前。

到他面前须得仰头——他身量高，这般站着，我视线正对他喉结下方那处凹陷。昨夜我舌尖曾抵过那里，记得皮肤底下脉动的节奏，记得汗意微咸的气息。

手伸向他腰间玉带时，指尖先触到的是温润的玉。玉扣是活舌卡榫，我拇指抵着暗钮，轻轻一推，“嗒”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玉带松开，重量便全落在我掌心

解外袍的盘扣需要凑得更近。他呼吸拂在我额发上，

第一颗扣子解了三次才滑出扣眼——绸缎光滑，珍珠更滑，指尖的汗让这一切变得黏腻笨拙。

外袍褪下时，他配合地微微倾身。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接着是中衣。月白色的杭绸，料子薄而软，贴在身上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

最后是里衣的系带

结解开了。里衣的前襟彻底敞开，顺着肩线缓缓滑落。

木桶里的水是戌时初备下的，此刻刚好温吞。

他伸手拉我时，腕骨带起一串水花。水珠溅在我前襟

入水的瞬间，先是温吞的包裹，紧接着是衣物吸饱水后的沉坠。

我背抵着雕花桶壁，莲花纹的凸起硌着脊椎骨，细微的疼。而他已近在咫尺——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着的水珠，一颗，颤巍巍的，将坠未坠。

吻落下来时，先触到的是额角。唇带着水特有的温软，比空气里的温度更暖，像浸过热水的绸缎轻轻贴上皮肤。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动作很缓，吻从额角移到眉心，再往下，停在鼻梁

。我的手臂被困在两人身体之间，手掌抵着他胸膛——掌心下是他温热的皮肤，和皮肤底下沉稳搏动的心脏

他一手环住我的腰，手掌扣在脊椎凹陷处，指节微微用力

他唇移到我颈侧，在那里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不同于昨晚的吮吻，这次带着水的温度，烫得更深，更沉。

水面彻底乱了。晚香玉花瓣被打散，有的贴在桶壁

宇文渊坐在床沿。他已换上干净的月白中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敞着，露出颈下一线胸膛的皮肤

他从枕畔摸出那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的螭龙在光里润润地亮

我背过身解棉巾。布帛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肩骨那块皮肤还留着桶壁莲花纹硌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