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晔偶尔油星溅起来,他会下意识回头:“往后退一点。” 水开冒热气,他会抬手挡一下,怕烫到她。 切菜时会轻声跟她说话,分散她的紧张:“这个汤等下你多喝一点,养胃。”
王曦月她小声问:“学长经常做饭吗?”
李晋晔“自己住,习惯了。”
王曦月“好厉害……我什么都不会。”
王曦月王曦月站在一旁,想帮忙又实在没底气,小声又愧疚:“我真的不太会……怕帮倒忙。”
李晋晔李晋晔正在整理食材,头也没抬,语气温和又笃定: “没事,你不用做。旁边有椅子,你坐着看书就好,别站着累。”
王曦月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完全不勉强。 “可是我们一组……我什么都不做不太好
李晋晔你陪着,就不算什么都不做。”他轻轻回了一句,声音很轻,却特别让人安心。
王曦月终于不再坚持。她望着李晋晔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靛蓝棉布围裙,手腕翻动间如行云流水,灶台前的身影沉稳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该为他让路。她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在随身包的拉链上停顿了一瞬,终究是怕自己笨拙的插手反而打乱了他的节奏,怕那点好意成了真正的“添乱”。于是,她缓缓拉开包口,从夹层中取出那本她几乎形影不离的外文翻译书——《夜航西飞》的英法双语对照版,书脊早已被翻得松动,封面上深蓝色的布面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右下角还有一处被咖啡渍染出的浅褐色印记,像是某年某个雨天在巴黎左岸咖啡馆留下的记忆。书页边缘泛黄卷曲,夹着一枚干枯的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金黄如秋日最后的叹息。
她将书轻轻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一段不愿惊扰的旧梦。她拉过一把藤编靠背椅,椅脚在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吱呀”声,又立刻停下,生怕惊扰了厨房里那场正在上演的静谧仪式。她将椅子摆在厨房门口不远处——正对着灶台的斜角,既不会挡住他取物的动线,又能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这个位置,像一幅画的留白,恰到好处地嵌入了生活的构图。
这里,光线极好。西斜的夕阳穿过厨房那扇蒙着薄雾的玻璃窗,被窗棂切割成几道斜斜的光柱,如舞台追光般洒落在瓷砖地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斑。光中浮尘轻舞,如微小的星子在空气中游动。她恰好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半边身子浸在暖金里,半边隐在渐深的暮色中,像一幅被时光精心调色的油画。
于是,厨房里悄然形成了一幅格外和谐的画面——
李晋晔在灶台前忙碌,仿佛一位在烟火中起舞的匠人。他先将一把芥蓝浸入清水盆中,水流哗啦作响,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他手背,顺着腕骨的线条滑落,消失在袖口。他低头仔细搓洗,指尖在菜叶间穿梭,动作轻柔却有力,仿佛在抚触某种易碎的珍宝。洗净后,他将菜捞起,沥干水分,整齐地码在砧板一侧,水珠从叶尖滴落,在砧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像时间落下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