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访室。
有人前来报案,表示自己认识的朋友接连失踪。
朴主任好一番应付,还没喘口气,就看见孙京勋拿着预约的“接待处,40号”纸条比对,登时观望四周,才找到了李云贞这个替罪羊。
彼时李云贞还蹲在打印机前反复摸索,见没有反应,便皱着眉在机顶敲了两下。
“李云贞!”
朴主任的声音从接待台的方向传来,喊了好几声,李云贞却傻傻地往反方向看去。见状朴主任连连招呼他回头,这才让他看见自己。
李云贞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不慎撞到了机沿,手足无措间机上的那摞纸纷纷扬扬飞了出去。
朴主任叹了口气,弯下腰帮他捡,顺势意味深长地指了指门口那个表情不耐的青年,嘴角挂着一丝过来人特有的既像栽培又像甩锅的微笑:
“现在云贞你也到了该经历历练的时候了吧。”
“他可是我们信访室的常客。”
李云贞顺着朴主任的手指看过去,那青年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捏着一只纸杯,正站在接待台前东张西望。
一屁股坐到了别人大腿上,大叔“哎呦”一声弹了起来,他也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连声道歉。
李云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内心深处已经把他划分到了麻烦人物一列。
朴主任大约是触景生情,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目光放空,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以前接待孙京勋的场景。
那是一个关于鲤鱼的故事。
孙京勋当时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用那种被人误解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夹杂着委屈和愤怒的嗓门据理力争:
孙京勋“你是在说我撒谎吗?那鲤鱼和我坐着时一样高啊!因为我脊椎长,我的坐高都有一百二十厘米了!”
他说着便当场坐下,挺直了腰杆,用手比划着距离,又拿起一张皱巴巴的上面画着一条奇形怪状的鱼的纸,举到朴主任脸前。
孙京勋“这分明就是基因改造过的!肯定有人从哪里排放苯酚了吧!”
后来他又来了。
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多到信访室的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孙京勋“你知道V星入侵吧?就是那个捕食老鼠的外星人电视剧,它的眼皮和外星人一样,是那样横向眨动的!”
孙京勋“肯定是苯酚污染造成的!你们倒是出去实地调查一下啊!怎么不听我的话?真是的!”
孙京勋“说不定水库的某个地方有尸体在腐烂,要不然就是苯酚污染!总之你们快出去调查啊!”
……
“所以呢,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云贞你啊,必须过那一关才能成为真正的民怨解决专家。”
朴主任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的时候,脸上那层恍惚的神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眉头忽然拧成了一个痛苦的结,弯下腰来:
“说来奇怪,我现在肚子疼得厉害,我得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李云贞“等等,那个……”
李云贞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摞被朴主任叠整齐的纸张,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面前就只剩下了空气。
他机械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孙京勋那双透过眼镜看过来的燃烧着某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火焰的眼睛。
李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