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力量不止于此

酉时将至，魏无羡的心跳也随着日影西斜，一点点加快。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玄色劲装，这是他能找到的最适合练功的衣物，虽已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挺括。

又将晦明剑反复擦拭，确保剑身乌光沉静，不露半分异样。

他甚至对着石室中那面模糊的铜镜，仔细束好了发，尽管下一刻就被自己这莫名的郑重其事弄得有些狼狈，赶紧将额前碎发拨乱了些，试图显得随意。

当他踏入前殿侧方的演武场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飞檐，将整个场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与他心中冰火交织的忐忑形成奇异的反差。

演武场空旷，青石铺地，边缘陈列着兵器架，但都蒙着薄灰，显然久未使用。场地中央，苏晚已等候在那里。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箭袖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没有广袖流仙裙的飘渺，却更显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寒刃，收敛了华光，只余纯粹的锋锐。

暮色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浅金，眉心朱砂却红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手中并未持剑，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魏无羡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亟待打磨的兵器。

魏无羡“弟子见过师尊。”

魏无羡上前，躬身行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苏晚“嗯。”

苏晚淡淡应了一声，

苏晚“拔剑。”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直接切入正题。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锵”的一声拔出晦明剑，乌黑的剑身在暮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苏晚“用你现在的全力，攻过来。”

苏晚的声音没有起伏，

苏晚“不必顾忌，让我看看，寒潭一趟，你究竟长了多少本事。”

魏无羡握剑的手紧了紧。

全力？他体内那股尚未完全驯服的力量，还有晦明剑的封印之力……他担心控制不住。

魏无羡“师尊，弟子……”

苏晚“动手。”

苏晚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

苏晚“若连在我面前控制的勇气都没有，谈何面对外敌？”

激将法很拙劣，但有效。

魏无羡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低喝一声，体内那冰冷粘稠的灵力瞬间奔腾起来，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直刺苏晚面门！

剑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隐隐有霜寒之气弥漫。

苏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剑尖离她眉心只差三寸，她才微微侧身，动作看似随意，却避开了剑锋。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力，轻轻点在了晦明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魏无羡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体内奔涌的灵力也随之一滞。

苏晚“空有蛮力，灵而不聚，剑意散乱。”

苏晚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晚“再来。”

魏无羡咬牙，稳住身形，再次挥剑攻上。

这一次，他尝试调动剑内那股更精纯的寒气，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苏晚依旧只是闪避、格挡，指尖或点或弹，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接触，都精准地击中魏无羡剑招中最薄弱、灵力运转最滞涩之处，逼得他手忙脚乱，剑势屡屡中断。

苏晚“剑是手臂的延伸，灵力是剑的血液。

苏晚“你与剑的感应初生，却不懂如何令血液随心意流转。只知灌注，不知引导，徒增其暴戾，反噬己身。”

苏晚一边轻易化解他的攻势，一边冷声点评。

魏无羡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每一剑都在师尊的预料和掌控之中，所有新得的力量，在对方眼中仿佛都漏洞百出。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呼吸也变得粗重。

苏晚“不够！你的力量不止于此！”

苏晚的声音陡然转厉，指尖金光骤亮，这次不再是轻点，而是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劈魏无羡胸口！速度、威力，远超之前！

魏无羡“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