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成灰

庭院的槐树下，永琪正轻轻拥着小燕子，动作温柔至极，小燕子埋在他怀里，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娇憨与依赖，两人相依相偎，周身的氛围，是她从未在永琪身上得到过的暖意。

“王妃，这……”长月见状，立刻变了脸色，攥紧了手帕，下意识就想上前打断，嘴里满是愤愤不平，“他们怎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王爷是当朝皇子，您是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他们这般做，将您置于何地啊！”

长月的声音带着怒意，可欣荣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刺眼的一幕，不过是寻常景致。她轻轻抬手，拦下了要上前的长月，指尖微微泛白，却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瞬。

“小姐，您就这么算了？”长月满心不甘，急得眼眶都红了，连称呼都变的没了规矩，自家小姐是京中贵女，父母的掌上明珠，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可自从嫁过来，这委屈是越来越多，叫她如何不心疼。

欣荣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又慢慢松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回去吧。”

没有质问，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她果断转身，步履平稳地往院内走，背影看着端庄从容，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长月恨恨地瞪了远处相拥的两人一眼，跺了跺脚，终究不敢再多言，快步跟上了欣荣的脚步。

一路走回寝殿，殿内的烛火被宫人点亮，昏黄的光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映得四下越发空旷。欣荣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案上温着的、永琪素来爱喝的热茶，水汽袅袅，却暖不了她半分心底的寒意。

她轻轻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之前永琪彻夜照顾自己，悉心喂药，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那时她还暗自劝慰自己，即便永琪心里有小燕子，她身为福晋，守着本分，总能慢慢捂热他的心，也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迁怒还珠格格，不要失了福晋的体面。

可如今看来，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成了笑话。

罢了，她本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从永琪找到自己说服自己退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永琪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她守着这王妃的名分，守着这名存实亡的关系，不过是活在自己编织的一点点虚妄里。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彻底戳破了那层薄薄的假象，让她看清，她终究，是挤不进他们二人之间的局外人。

烛火噼啪一声，跳动了一下，欣荣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彻底归于沉寂。她端起那杯凉茶，浅浅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心底，再也没有半分等候的心思。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将整个庭院笼罩，寝殿里一片安静，只有长月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妃落寞的模样，满心心疼，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宽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