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

紫薇和尔康的话，像一盆温水，浇醒了钻牛角尖的小燕子。她止住哭声，坐在桌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落叶，一遍遍回想那日的画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日御花园的场景。

明明是她先沉不住气，看见欣荣独自在湖边赏花，想起永琪娶了她，想起宴席上两人并肩的模样，心里的醋意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冲上去就对着欣荣冷嘲热讽，说她抢走了永琪，说永琪心里根本没有她，越说越激动，欣荣要走，自己伸手去推搡欣荣，想要逼欣荣离永琪远一点。

欣荣慌了神，下意识地挣扎反抗，小燕子本就性子急、力气大，两人拉扯之间，欣荣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倒，直直落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她终于肯直面自己的过错：不是永琪偏心，也不是欣荣栽赃，是她自己太任性，太冲动，仗着永琪的宠爱就肆意妄为，主动去挑衅欣荣，才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永琪本就被政事和婚事搅得焦头烂额，她不仅没有体谅，反倒添乱，也难怪永琪会对她冷淡。

想通了这一切，小燕子心里的怨气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愧疚，既有对落水的欣荣，更有对冷落自己的永琪的。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做了决定，她不想真的和永琪一刀两断。

“我要去找永琪，我要跟他认错。”

尔康和紫薇对视一眼，皆是为她高兴。

只有一旁的班杰明，袖口下是紧握的拳头。

而永琪这边，自那日把小燕子赶下车后，心里也始终不得安宁。

他嘴上说着冷淡的话，可脑海里全是小燕子哭红的双眼，冻得通红的脸颊，他知道小燕子性子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可这份冲动，从来都是因为在意自己。他对欣荣有愧疚，有责任，可对小燕子，却是刻在心里的爱意，那日的冷漠，一半是生气，一半是无奈，他何尝不心疼，只是拉不下脸，也气她不懂事。

这天傍晚，永琪正看着书本出神，端华走来，看他迟迟不翻动书页，便开口道：“五弟，你若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

永琪回过神，“皇姐，我没事，我只是走神了。”

这段日子永琪的努力，端华都看在眼里，只当他是累了，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他回宫休息。

永琪知道自己的心不在这，做起事来只会事倍功半，于是也答应下来，说明日再来。

回到永和宫的宫道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永琪下车时，被喊住，那熟悉的声音让他心头一动。

小燕子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进他面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往日里咋咋呼呼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乖巧又局促。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一字一句地说：“永琪，我错了。”

永琪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看向她，眼里满是意外。

小燕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把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