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第二天一早,国师依旧是去了凤焰林,小依回到了天灵塔。
天女和国师一起住在天灵塔,镇守凤来气运,是凤来的惯例。现任国师以及她的继承人也不例外。
小依是住在天灵塔的,只是昨天受赵洛迪邀请进宫和太女一起祈福去了。
小依回来看到洛痕,楚繁落就在边上。场面十分尴尬。
就算心里对眼前的人有再多的不爽,洛痕还是笑着打了招呼。
小依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小依既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横眉冷对,也没有得知他真实性别时那样充满了厌恶。
小依也笑着回了他,“洛痕,好久不见了。”
楚繁落惊奇,“你们……吃错药了吧?”
这气氛这么和谐友好,她都看不下去了。相看两相厌就两相厌呗,装什么装!
对她,小依倒是没这么客气了,直冷冷的盯着她说:“没你事儿!”
楚繁落也不是好相与的,“我问我哥,又没问你。自作多情!”
小依没理她,笑着向洛痕告了别,“我先上去了,再见。”
洛痕也礼貌的说了声再见。
小依走了之后,楚繁落拉了拉洛痕的袖子,“哥,她今天,别是真吃了什么药吧?”
太不对劲了!
除去刚开始的意外,洛痕现在也想明白了,“她那是愧疚呢,当初是她把那事儿告诉大国相的。”
楚繁落不屑道:“要愧疚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惺惺作态。”
两人也没把小依的态度当回事,反正天灵塔那么大,只要小心避着,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她的。
休沐日第二天,是个极其无聊的日子,因为不能出门,楚繁落就带着洛痕逛天灵塔。
他们先去第一层,瞻仰一下神女。
空旷的大厅里,昏暗幽深,那座神像独自伫立,影子在烛火下摇曳。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望向来者,眼神透露出一丝无奈,就像是一个长者对不听话的小辈的纵容。
说她是长辈也不为过,因为她是凤来人的祖先——凤来第一任女王。
“哥,你说我们每五年弄一次祭祀,举行一次祭典。神女知道吗?会保佑凤来吗?”楚繁落看着神像说道。
“会的,凤来是她的家啊。”洛痕先是看了一会神像,随后上前拜了一拜。
楚繁落也一样拜了拜。
拜完后,洛痕走到墙边上,仔细看着那些壁画。
这些壁画,在他以前还住在凤来,没被赶出凤来以前,他就喜欢看这些壁画。壁画讲的是当年初代女王是如何带领凤来的姑娘们逃脱奴役,并寻找到凤来这个桃源胜地,最后在凤来外围设下只针对男人的阵法,护凤来一方安宁。自然的,她也就成了凤来的神。
这壁画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壁画上女王的身边总有一两个透明的圆球状的东西漂浮在女王旁边。再一细看,不止女王身边,这些透明物体存在于壁画中的每一个场景。
当初洛痕正想把他的发现告诉国师,他觉得国师一定知道些什么。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女王的驱逐令。再之后,他就和母亲一起搬去了凤来外域,从此就很少见到国师了,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这回事。
直到现在,再次看见这些壁画。
“丫头,过来。”洛痕叫在另一边观看的楚繁落。
“哥,都看了那么多遍了,有什么好看的?走啦,我们去师父的储藏室逛一逛。”楚繁落抱怨道,她是真的不想呆在这看这些她已经看腻了的壁画了!
洛痕无视她的抱怨,指着壁画上的透明圆球问:“这是什么?国师有跟你说过吗?”
楚繁落顺着他的手看去,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就是神女的头发吗?”
洛痕一看,还真是,他指的圆球就在神女的头发上。不,也不一定,因为画面是平的,所以圆球就和神女的头发重合了,它们也有可能是分开的。
“再仔细看看,一个透明的圆球,就在头发上。”洛痕道。
听了洛痕的话,楚繁落再次望向壁画。第一眼没看到什么。
眨了眨眼,再看,好吧,好像真的有东西。
再眨眨眼,一看,好哇,真的有一个圆球!
楚繁落兴奋的抓住了洛痕的袖子,激动地说:“哥!真的有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也不怪楚繁落没发现,这东西,除了洛痕这种没事就爱盯着壁画看的,还有谁能发现?
看她这样,洛痕也就不指望她知道什么了。笑了笑,指着墙壁上的其他一些地方,说道:“不只是那儿,还有很多地方都有。每一幅图上都有。”
楚繁落像是要弥补自己这些年来的错过,一个地方都不落下,挨个把壁画给看了个遍。
越看楚繁落的表情越凝重,洛痕见状,问:“有发现什么吗?”
“哥,小时候大人们告诉我们,当初神女带领人们逃脱了外界人的奴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永无战乱的安宁乡。我们小时候一直以为所谓的外界人是外面那些男人,对吧?”
“是啊,怎么了?”洛痕不明所以。
“哥,你这么喜欢这些壁画,看了这么多次,都没注意到不对的地方?还是你光看这些小圆球了?”
楚繁落指着几个地方说:“你就没注意到敌方阵营里也有许多女的吗?”
洛痕愣了一下,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就这个啊!”
敛了敛情绪,收起笑容,迅速恢复冷静,说道:“丫头啊,当初神女是带着一部分人逃离,不是所有。”
楚繁落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墙上的壁画年代久远,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不堪,可从画上一些地方还是能看出那些女人对凤来人的憎恶。
憎恶?对了!就是这儿不对劲。
“看这儿,哥,这女的眼神很狰狞,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一样。如果当初神女只是单纯的带人逃走,怎么可能会招来那么大的怨恨!”
眼睛一扫,楚繁落又发现了一些东西,拉着洛痕朝一边走了几步,又指给他看一个地方,“还有这儿,你看对方的男人和女人相处得很好,对吧?可凤来史书上说当初是因为在外界女人就是奴隶,神女因不满被奴役的生活,才带人反抗的啊!”
洛痕没话说了,这些细节是他以前没注意到的,小时候没注意这些,是因为生活在凤来根本不知道男女的差别。长大了再次回来,也只顾关注令自己十分在意的透明圆球,无心其他。
像这样看来,凤来史书的记载真的有问题。洛痕突然就想起了在一个夜晚,母亲和自己说过的:“阿痕啊,如果可以,以后不要再回凤来了。那地方很危险,”
那天女王去了凤来外域看他们,但在女王提出要把他们接回凤来时,母亲突然很激动,坚决反对,最后还和女王吵起来了。那次见面不欢而散,女王是黑着脸离开的。
洛痕到现在还记得,女王走后,母亲独自喝了许多酒,醉醺醺地趴在他身上,模糊不清地说:“凤来,藏着大秘密……”
后来母亲还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了。
但是,无疑,母亲应该知道些什么。
甚至这次,听到女王说要把他一起带来时,母亲是不愿意的。后来还是国师出面,和母亲说了些什么,母亲才同意把他带来。
想着想着,洛痕目光再次放在了壁画上,与以往欣赏的眼神不同,这次的眼神带着审视。
这么明显的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楚繁落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得意劲,仿佛是干了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洛痕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你说的没错,你最聪明了。”
看着楚繁落,洛痕问道:“再想想,国师真的没说过任何有关这个壁画的事?”
楚繁落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确定没有,师父很少提到墙上的壁画。”
洛痕陷入了沉思,国师没提,应该是不愿意说出来让别人知道。那就难办了,想从国师嘴里套话是不可能的。算了,等这几天过了,去问问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