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他轻轻的说
Author: 贪睡小润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许清正趴在桌上演算一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她抬头望去，只见细小的雪花像柳絮似的飘下来，在窗玻璃上落了薄薄一层。

“下雪了！”后桌的女生兴奋地拍着桌子，“今年的雪来得好早啊！”

许清的心里也泛起一丝雀跃。她从小就喜欢雪，总觉得雪花落在地上，能把所有烦心事都盖住，世界会变得干干净净的。

“吵什么。”

旁边的徐厌皱了皱眉，笔在她的草稿纸上敲了敲，“这道题的角度换算错了，弧度和角度搞混了。”

许清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看着草稿纸上的错误，脸颊有点发烫。她刚才光顾着看雪了，连这么基础的错误都没发现。

“哦……”她拿起橡皮擦掉，重新演算，可心思还是忍不住往窗外飘。雪花好像变大了，纷纷扬扬的，很快就把操场的草坪染成了白色。

徐厌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笔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专心点。”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许清猛地缩回手，心脏“咚咚”跳了起来。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了一下。

午休时，雪下得更大了。许清和几个女生跑到走廊上看雪，林薇薇从隔壁班跑过来，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许清，我们去堆雪人吧！操场那边雪积得差不多了！”

许清有点犹豫，她的数学题还没做完，而且……她下意识地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徐厌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干净的下颌。

“去吧去吧，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林薇薇拽着她往楼梯口跑。

许清被她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走廊。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在玩雪了，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许清被林薇薇塞了个雪球，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团了个雪球，轻轻砸向林薇薇。

“嘿，许清！”

莫冠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高明站在不远处，手里都捧着一大捧雪。“一起来玩啊！”

许清刚想答应，就看到莫冠成突然往后一躲，一个雪球“嗖”地从她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树干上，溅起一片雪沫。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徐厌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还捏着个没扔出去的雪球，眉头微蹙，好像刚才那个雪球不是他扔的。

“厌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莫冠成嚷嚷着，团了个大雪球就朝徐厌扔过去。

徐厌侧身躲开，雪球砸在树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他看了一眼许清，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莫冠成和高明在后面追着，三个人很快就消失在雪幕里。

许清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个没扔出去的小雪球，心里有点乱。他刚才……是在跟她玩吗？还是单纯想砸莫冠成？

“发什么呆呢？”林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冻的吗？”

“啊？哦……可能是吧。”许清赶紧低下头，把手里的雪球捏碎，冰凉的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有点冷，可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玩了一会儿，许清觉得有点冷，就跟林薇薇告别，独自回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徐厌还没回来。她走到座位旁，看到自己的桌肚里放着一个保温杯，还是那只印着Hello Kitty的，里面的水是热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愣了一下，拿起保温杯，刚想喝一口，就看到徐厌从外面进来，头发上沾着点雪花，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小片，像只落了雪的小鹿。

“你回来了。”许清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徐厌点点头，走到座位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课本，却没翻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封面，上面沾着点雪水，很快就晕开了一小片。

“刚才……谢谢你的雪球。”许清小声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谢。

徐厌的耳根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是故意砸你的。”

“我知道。”许清笑了笑，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

徐厌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是她喜欢的蜂蜜水。他抬起头，看到许清正看着窗外的雪，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像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可视线落在课本上，全是模糊的影子。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欢笑声。

许清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故事，说雪花是天空寄来的信，每一片都藏着一个秘密。她偷偷看了一眼徐厌，他正低头看书，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想，她的秘密，大概就藏在这片雪幕里，藏在他那条有点扎人的围巾里，藏在他偶尔流露出的别扭关心和此刻安静的侧脸上。

这个秘密很小，小到只能藏在心里；可又很大，大到像这片漫天飞舞的雪花，填满了整个心房。

放学时，雪终于停了。许清收拾书包，看到那条深灰色的围巾还搭在椅背上，就拿起来叠好，递还给徐厌：“谢谢你的围巾，很暖和。”

徐厌接过围巾，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嗯。”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许清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他说：“路上小心点，路滑。”

徐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着许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徐厌捏着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围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走到窗边，看到许清正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脚印很深，像一串串小小的省略号。

他突然笑了笑，拿起书包追了出去。

雪后的天空很干净，夕阳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徐厌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而许清走着走着，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看到徐厌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围巾，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花在他们之间慢慢飘落，像天空寄来的信，藏着两个少年还没说出口的秘密。

雪落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