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静得可怕。
艾格妮丝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帕滑落地主任急得团团转，试遍了所有疗愈系魔法，都没用。
“完了完了，月之星疯了，这要是让长老会知道，我这个主任也不用干了！”帕主任抓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哀嚎道。
“不怪你，帕主任。”谜亚星靠在门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乌拉拉身上，“是我们都低估了她。”
乌克娜娜守在床边，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谜亚星，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是乌拉拉害了艾格妮丝？”
“我没这么说。”谜亚星耸耸肩，语气却不容置疑，“但我检测到，月之星失控的时间点，正好是乌拉拉触碰封印水晶的那一刻。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那天在图书馆，我也感觉到了那股精神冲击。除了乌拉拉，这间学校还有谁能做到？”
乌克娜娜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乌拉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抱着膝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乌拉拉的声音细细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帮她……她看起来好孤单。”
这副软弱的模样，和刚才在禁地里那个眼神狂热的少女判若两人。
谜亚星心里很清楚，这绝对是装的。但他没法证明。
“乌拉拉，”谜亚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你知道怎么治好艾格妮丝吗？”
乌拉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不知道……我脑子好乱。刚才碰到她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乌克娜娜立刻追问。
“一个很可怕的声音。”乌拉拉瑟缩了一下，“他说……‘奈亚必须死’。”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谜亚星瞳孔骤缩。
奈亚公主。那是预言书中注定要消灭暗黑大帝的存在，也是乌克娜娜誓死要保护的人。
“你还听到了什么？”谜亚星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乌拉拉摇摇头，又把头埋了下去：“没了，就这一句。然后我就头疼得厉害。”
谜亚星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乌拉拉在撒谎。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选择性地透露信息。她故意抛出“奈亚”这个词，就是为了搅乱他们的判断，把火引到暗黑族身上，掩盖她自己吸取能量的事实。
但这个女孩太危险了。
她拥有一种连智之星都看不透的能力。如果她真的失控，萌学园无人能制。
“帕主任，”谜亚星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乌拉拉暂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啊？为什么？”帕主任一脸懵。
“因为她是现在唯一能和‘失控的月之星’产生共鸣的人。”谜亚星面不改色地编造理由，“我们必须研究她，才能救艾格妮丝。”
乌克娜娜皱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为了救艾格妮丝，她也只好点头：“我同意。乌拉拉，你先搬到学生会旁边的空宿舍去住，方便观察。”
“好……”乌拉拉乖巧地点头。
当晚，学生会办公室。
谜亚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对面正在啃苹果的新生。
乌拉拉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被监视的自觉。
“乌拉拉，”谜亚星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乌克娜娜之间选一个活下来，你选谁？”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旨在试探她的潜意识。
乌拉拉咬苹果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果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为什么要选呢？”
她歪着头，眼神清澈见底，却让谜亚星心底发寒。
“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乌拉拉慢悠悠地说，“谜亚星学长，你觉得，能不能是你死呀？”
空气凝固了。
谜亚星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看来今晚我得把防御魔法阵开到最大了。”谜亚星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别紧张嘛。”乌拉拉跳下椅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学长，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以前肯定是个坏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现在看着你们这么努力地保护我、研究我，”乌拉拉回过头，月光洒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我只觉得……很有趣。”
“不管是暗黑族，还是萌学园，不管是姐姐还是学长。”
“你们都像棋盘上的棋子。”
“而我，好像是那个下棋的人。”
谜亚星彻底沉默了。他知道，他已经无法掌控这个局面了。
乌拉拉转过身，挥了挥手：“晚安啦，学长。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餐，我要吃三明治～熊熊！”
门关上的那一刻，谜亚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拿出预言书，翻到那一页。
“当奈亚觉醒之日，即是双星陨落之时。”
“乌拉拉……”谜亚星喃喃自语，“你到底是奈亚，还是那个带来毁灭的灾星？”
门外，乌拉拉走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却。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并没有开灯。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棋子？”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等我吃掉了月之星的力量，吃掉了暗黑大帝，吃掉了所有的规则……”
“到时候，我就是棋手。”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暗黑族，来了。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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