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亭、纪止渊、纪景川、纪舟野,四个纪家少爷并排坐在红木沙发上。
除了纪墨寒,纪家的五个兄弟已经到齐了四个。
纪言亭和纪止渊坐在沙发的两端,两个人的样子狼狈至极。
纪言亭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还沾着泥土。
纪止渊也好不到哪里去,右眼眶青了一大片,额头贴着创可贴,手臂上还有一道擦伤,西装外套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在刚才见面的瞬间,就已经狠狠打过一架,而且打得相当激烈。
纪景川坐在中间,双手紧紧攥着裤腿。
纪舟野也很心虚,左右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哥怎么还没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容遇缓缓抬眼。
她穿着一身中式旗袍,外搭一件白色的羊绒披肩,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

“这还用说吗?清霜肯定在他那里”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容遇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英宝。”
纪舜英立刻挺直腰板,哪怕气得浑身发抖,也立刻应道

“妈妈。”

“动用纪家国内外所有的势力,全面找人。”
容遇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不管他藏在哪个城市,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
纪舜英没有丝毫耽误,立刻拿出手机,走到客厅外面的回廊里,开始打电话安排。
客厅里,只剩下容遇和四个纪家兄弟。
容遇目光扫过面前坐成一排的四个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的冰,能冻到人骨头里。

“现在,把你们对清霜做过的事,一个一个说清楚,但凡有一句谎话,我就让你们知道,七十年前纪家的家法,是什么样子。”
纪止渊垂着头把自己如何带走清霜、如何把她关在东郊别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纪景川紧随其后,红着眼把自己失控冒犯、伤害到清霜还不敢回家的事,全部坦白。
纪舟野也把自己在四哥走后又发生的事情说了。
纪言亭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
所有真相,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炸了。
“你们几个混蛋!”
“都是你的错!”
“你还有脸说我?!”
“你才是最卑鄙的那个!”
几人瞬间又扭打在一起,客厅里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
纪言亭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
他好恨,恨自己的愚蠢。
如果他没有那么轻信纪止渊,如果他能多关心一点霜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心如刀绞,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苦。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其他三个人低着头,却还是互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满眼的不服气。
容遇走到纪言亭身边,弯腰轻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了几分。

“言亭,起来。”
纪言亭缓缓站起身,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他看着容遇,声音沙哑

“太奶奶,我好怕……我怕霜霜出事,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会的……”

“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清霜的,一定会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说完,她转头重新看向纪止渊、纪景川,纪舟野三人。

“你们三个……”
她指着院子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都给我到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我没说起来,谁也不准起来,哪怕是刮风下雨,也不准动一下。”
三个人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院子里,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带着凉意。
三个人并排跪下,膝盖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刺骨的凉意从膝盖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