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牢最深处，腐水顺着龟裂的石墙滴落，腥甜的血气在黑暗里凝成实质。夜离蜷缩在铁栏后，墨发如瀑垂落，额前一绺雪白刘海随呼吸轻颤，额间那抹暗红纹路，似蛰伏的妖物正缓缓吞吐恶意。

　　铁链勒进他手腕的血肉，痂疤刚结又被扯裂，血珠渗进锈蚀的锁扣。当铁门轰然洞开，五道剑气割裂黑暗时，夜离终于缓缓抬眸——紫瞳里翻涌的猩红，比剑光更刺眼。

　　“夜离，你这魔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掌门的喝骂混着铁锈味砸来。夜离忽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碾出，带着刻骨的讥诮：“死期？师尊，您剜我父母心脏时，可曾想过自己的死期？”

　　话音未落，额间红纹暴起血光，铁链应声炸成齑粉，如黑色灵蛇缠向逼近的修士。最前排的弟子惨叫着被绞碎，血雾溅在夜离脸上，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紫瞳彻底被猩红淹没：“你们说我是魔……那便做魔给你们看！”

　　魔影从他周身窜出，撕碎护山大阵的瞬间，往昔画面碎片般刺入脑海：

　　三岁那年，父母抱着他跪在诛仙台下，浑身是血喊着“我儿无辜”；

　　十岁时，掌门摸着他的头说“离儿是天生剑胚”；

　　百日之前，那些正道修士按住他，往他额间烙下“魔纹”的刑具……

　　“啊——！”夜离仰头嘶吼，黑袍猎猎作响，墨发与白发在狂风中狂舞。他抬手，魔影化作实质利刃，洞穿掌门胸膛的瞬间，整个门派的禁制如琉璃般碎裂。

　　火光舔舐着天际，夜离站在废墟中央，黑袍破碎如残蝶，却依旧尊贵得令人窒息。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红纹在皮肤下跳动如活物，嘴角扯出近乎癫狂的笑：“疯魔？好得很……这天地，该尝尝疯魔的怒火了！”

　　他转身踏入夜色，身后是燃烧的门派，身前是一条由杀戮与疯狂铺就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