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怪物

黑暗没有尽头。斐钰希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漂浮。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种冰冷的、黏稠的黑暗，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渗进她脑子里最深处的地方。她想挣扎，但动不了。想喊，但发不出声音。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BOSS斐钰希。

是那个东西。那个把她带走的黑袍身影。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BOSS你恨他们吗？

斐钰希恨……谁？

BOSS那些人。那些活着出来的人。那些把你丢下的人。

斐钰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那个声音继续响起来。

BOSS张峻豪死了。张桂源死了。他们呢？他们活着。他们站在那儿，看着你被我带走。他们做了什么？

斐钰希闭上眼睛。她想起马嘉祺趴在地上往前爬的样子。想起他伸出的手，指尖抠出的血痕。想起他眼睛里的东西。

斐钰希他……

她的声音涩了，

斐钰希他爬过来了。

BOSS爬过来有什么用？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像玻璃碎片在刮，

BOSS他挡不住我。谁都挡不住我。你被带走的时候，他们只能看着。

BOSS你恨他们吗？

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斐钰希沉默了很久。

斐钰希不恨。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BOSS不恨？

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BOSS为什么？

斐钰希没有回答。她想起张峻豪推陈浚铭的那一下。想起他坠落的背影。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带他们出去。她想起陈浚铭蹲在地上哭的样子。想起王橹杰拍他背的手。想起左奇函眼睛里烧干的血丝。想起杨博文抖得停不下来的肩膀。想起张函瑞手里那包碎掉的万象珠。她想起马嘉祺。想起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肩膀颤抖的样子。

斐钰希他们不是丢下我。

斐钰希他们是救不了我。

那个声音沉默了。过了很久，它说：

BOSS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然后，黑暗裂开了。斐钰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床上。头顶是惨白的灯光，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像是医院，又像是实验室。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软得像棉花，连手指都动不了。那个身影站在床边。它还是那副样子——黑袍，幽火一样的眼睛，苍白的手。但这一次，斐钰希看见了更多。它没有脸。黑袍下面是一片虚无，只有那两点幽火在燃烧。

斐钰希你想干什么？

BOSS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它抬起手，手里多了一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一种幽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斐钰希的瞳孔收缩了。

斐钰希这是什么？

BOSS礼物。

BOSS让你变得更强的东西。

斐钰希我不要。

那个声音笑了

BOSS你没有选择。

它俯下身，那只苍白的手按住斐钰希的肩膀。她想挣扎，但动不了。针尖刺进她的血管，冰冷的液体涌入她的身体。那一瞬间，斐钰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不是疼。是比疼更可怕的东西。

是一种陌生的、狂暴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血管，撕裂她的神经，撕裂她的一切。她的身体在痉挛，在抽搐，在变形。她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咔嚓作响，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疯狂生长。她想喊，但喊出来的是一声嘶吼——不像人，像野兽。那个声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BOSS别挣扎，越挣扎越疼。放松，让它进来。它会给你力量。会让你变得比所有人都强。会让你再也不会被丢下。

斐钰希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但那泪水是黑色的。她的指甲在变长，变黑，变得像爪子。她的牙齿在变尖，变得像獠牙。她的皮肤在变灰，变得像石头。

斐钰希不……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斐钰希我不要……

而后便失去了意识，陈浚铭几人也忽然一阵眩晕，回到了前一个副本

左奇函站在不远处，杨博文和张函瑞在他身边。其他几个人也都在。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身影。它站在甬道尽头，黑袍在黑暗中飘动，那两点幽火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

BOSS欢迎回来。

马嘉祺你想干什么？

马嘉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众人面前。那个声音笑了。

BOSS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它抬起手，指向甬道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走过来。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踩在石板上。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那个轮廓不对——太高了，太壮了，太扭曲了。它的背佝偻着，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指像爪子一样弯曲。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幽蓝色的光。它的脸——王橹杰的呼吸停了。那张脸，是斐钰希的脸。但那不是斐钰希。斐钰希的眼睛是亮的，是活的。这双眼睛是空的，是死的，只有两点幽蓝色的光在里面燃烧。

张函瑞斐钰希……

那个怪物停下脚步。它看着马嘉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没人看清。然后它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瞬间冲到马嘉祺面前。那只爪子一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狠狠撞在石壁上。

王橹杰冲上去，被那怪物一爪子挥开，撞在石椁上，肋骨断了两根。陈浚铭在喊她的名字。左奇函的时间沙漏倒转，但那怪物不受影响。杨博文的光系异能打在它身上，只让它顿了一瞬。张函瑞的万象珠已经碎了，什么都做不了。它把马嘉祺按在石壁上，爪子收紧，收紧。马嘉祺的脸开始发紫。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马嘉祺我是……哥……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爪子的力道松了一瞬。但下一瞬，它又收紧了。

BOSS她不记得了。她现在只是我的武器。她会杀了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杀。从她最亲近的人开始。

马嘉祺的眼睛里涌出眼泪。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马嘉祺我是马嘉祺……

那双眼睛又闪了一下。这一次，闪得更厉害。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它的爪子松开了马嘉祺的脖子，但还掐着他，没有完全放开。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吼——但那低吼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斐钰希马……嘉……

那个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破土而出。马嘉祺的眼睛亮了。

马嘉祺对！是我！马嘉祺！

他伸出手，不顾那只爪子还在他脖子上，轻轻覆上那张变形的脸

马嘉祺你还在，对不对？你在里面，对不对？

怪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的眼睛里的幽蓝色开始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击它。

斐钰希滚开……

那个声音从它喉咙出来，不是对马嘉祺说的，是对别的什么，

斐钰希滚出我的脑子……

王橹杰挣扎着站起来，捂着断裂的肋骨，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看着那双挣扎的眼睛，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想起她站在废墟上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王橹杰我们一直在

怪物的头转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王橹杰张峻豪最后说的话，是‘带他们出去’。

王橹杰往前走了一步，

王橹杰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张桂源也是。他们不是想让我们死，是想让我们活。

怪物的爪子慢慢松开马嘉祺的脖子。它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嘶吼里，有野兽的咆哮，也有人类的哭泣。马嘉祺从石壁上滑下来，腿软得站不住，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变形的、像爪子一样的手。

陈浚铭站在旁边，眼泪流了一脸，但他没有出声。王橹杰捂着肋骨，靠在石壁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站在不远处，谁都没有说话。那个身影还站在甬道尽头。它看着这一切，那两点幽火闪了闪。

黑暗散去，白光涌来。王橹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不是墓室，不是大厅，是一条真正的街道。两旁是两层楼的老式民居，灰瓦白墙，木门木窗。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被雨水打湿了，泛着微微的光。天空是灰白色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是一片均匀的灰

这——又是新的副本

作者大大宝宝们我短暂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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