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冷面

田柾国才不管。

田柾国“你今天都没看我。”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没有刚才的冷硬，反而带着一种委屈的腔调。

田柾国“开会的时候你坐在那么后面，我看你你都不看我。”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我在工作”，但话还没出口，田柾国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腰，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沈星遥“田柾国，”

她压低声音。

沈星遥“办公室有监控吧？”

田柾国“没有，我检查过了。”

沈星遥“……什么时候？”

田柾国“上任第一天。”

沈星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嘴唇离她很近，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星遥“你不是说我的方案质量不行吗？快说正事。”

田柾国“是差啊。”

他说，语气理直气壮。

田柾国“但你在我旁边我就很想亲你，这是两件事。”

沈星遥无语地看着他。

田柾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会议室里判若两人，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很浅但很真，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

田柾国“就一下。”

沈星遥“不行。”

田柾国“那半下。”

沈星遥“半下是什么？”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时间短得几乎不算一个吻。

他站直了身体，表情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她的方案，语气切换回公事公办模式。

田柾国“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方案问题在哪里。”

沈星遥坐在椅子上，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心跳还没平复。

他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田柾国“沈组长，请集中注意力。”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沈星遥“……好。”

那天下午，他们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小时的方案，田柾国指出问题的每一个点都很精准，给出的建议也很有用，沈星遥记了整整三页笔记，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懂业务。

但中途有三次，他忽然停下来，说“等我一下”，然后起身，绕到她这边，在她额头上亲一下，再若无其事地走回去。

第四次的时候，沈星遥在他走过来之前就先伸手挡住了他的嘴。

沈星遥“田总，我们在谈工作。”

他隔着她手掌的缝隙看她，睫毛扇了一下，然后亲了亲她的掌心。

沈星遥把手缩回去了。

田柾国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继续讲方案。

接下来的日子，沈星遥逐渐习惯了公司里的“双重田柾国”。

在同事面前，他是冷漠，专业，不好惹的新老板，话很少，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开会的时候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摸鱼，因为他什么都记得，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能脱口而出。

有人私下叫他“冷面老板”。

沈星遥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冷面。

她想起昨晚他穿着维尼熊睡衣在客厅里吃草莓的样子。

上周他出差，每天晚上准时打视频电话，问她吃饭没有，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这个人，跟“冷面”有什么关系？

但他在公司确实是这样。

沈星遥坐在工位上，看着田柾国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他边走边听汇报，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给出指示，他经过她的工位时，目光没有停留，步伐没有变化，像经过任何一张普通的工位一样。

但沈星遥注意到，他路过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那是他的小动作，紧张的时候，在意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做手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