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的手帕?

应该是
包拯忽地灵机一动,吩咐展昭道

展护卫,你即刻拿着它去找孙王氏

大人是怀疑,这汗巾手帕是孙勇的?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么晚了,孙王氏睡了吗?

自从来到驿馆,她一直都睡得很晚

好,属下这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
若琳又朝包拯和公孙策笑了笑

包大人,公孙先生,我们去了啊
展昭和若琳来到王霜的房前时,发现房门竟然是打开的,孙进已经睡着了,王霜则坐在桌前发呆,展昭忙问守护的侍卫

她一直都不关门?

是
展昭和若琳对视了一眼,一起往里面走去

表妹
展昭和若琳还是一如既往地称呼王霜

表哥?表姐?
对于展昭和若琳的突然来访,王霜是既惊讶又开心

这些日子你们去哪里了?都不来看看我
娇俏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若不是她主动提起,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成婚多年,还有了孩子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不一有时间,我们赶紧就过来了
展昭一面笑着向王霜解释,一面用眼尾扫了一下若琳,若琳忙附和道

是啊,表妹,你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王霜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开玩笑呢,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呢?”又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凳子,笑道,“快坐!”二人便坐了下来。展昭犹豫了半晌,方才拿出了坟墓里捡到的那个汗巾帕子,“表妹,

这个帕子你可见过?
王霜低眸一瞧,下一刻竟尖叫出声

表妹,你见过这个帕子,对不对?
王霜却是离开了凳子,身子直往后退,面色也是煞白

拿开!拿开

表妹,这帕子是孙勇的,对不对?
孙勇这个名字再次像钉子一般钉痛了她的头

疯子,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王霜的叫嚷声非常大,床上的孙进被吵醒了,他满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王霜冲到展昭跟前,将他手中的帕子夺了过来,又跑到床头,拿起剪刀就要绞碎帕子,展昭和若琳这才反应过来她究竟要做什么,只见二人一阵风般的来到王霜的左右,一人抢夺帕子,另一人抢夺剪刀,目睹这一切的孙进早已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展昭和若琳却顾不及去安抚他,因为此刻的王霜情绪依然非常激动,展昭和若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让她平静下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手将她击晕,王霜顺势倒在了展昭的怀里,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王霜,二人长舒了一口气

将她放床上去
安置好王霜后,展昭才回过头去看躲在角落里的孙进,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让人看着好生怜惜

你娘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孙进点了点头,展昭突然灵机一动,拿着帕子问孙进

这个帕子,是你爹爹的吗?
孙进仔细瞧了瞧,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展昭和若琳见他如此反应却是非常惊讶,似乎孙进对孙勇的恐惧并没有那么深,若琳试探着问道

孙进,你怕你爹爹吗?
孙进的身子却是突然抖了一下

嗯

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孙进的某段痛苦的记忆,他也如王霜一般捂着头,紧接着竟哭了起来,那哭声里的恐惧清晰可辨,展昭和若琳想要进一步问清楚,孙进却是只顾着哭泣,不再有任何回应了

猫猫,我们还是不要问了

好吧······
两人来到门口,又对守着的侍卫嘱咐了一番后,方才往花厅赶去,驿馆,花厅。一进门,展昭便说道

大人,公孙先生,这帕子确实是孙勇的

真的?
包拯闻言甚是惊喜

是孙王氏亲口说的?

孙王氏见了帕子非常激动,一面骂着疯子,一面拿着剪刀想绞碎帕子,我们无奈之下将她击晕了

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是不知道她当时的状况有多吓人

如你们所说,帕子的主人是谁还是没有确定?

确定了,就是孙勇的
展昭便将孙进辨认帕子的过程讲了出来,包拯听了眼中尽是悲悯

孙勇到底对孙进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惧怕?

或者说,是孙进看见孙勇做了什么,才会对孙勇如此恐惧

唉·,老火哦
厅内又是一阵长叹,包拯阴沉着脸,焦急地来回踱着步,似乎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公孙先生,展护卫,艾虎,明日一早我们去县衙

大人要去县衙?
包拯“嗯”了一声,道

如今赵诚儿子的尸体已丢,坟墓里又发现了孙勇的帕子,我们完全有理由将他羁押在狱,然后我们便可借助县衙的力量搜寻赵诚儿子的尸体?还有两根手指主人的头颅和赵诚的尸体

赵诚的尸体?大人是怀疑赵诚已经惨遭毒手?

不错
包拯向三人详细地分析了起来

依卷宗记载和街坊所言,赵诚和其妻子感情甚笃,平日里更是很少争执,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撇下即将临盆的妻子去遥远的江南寻求秘方呢?
展昭非常认同包拯的话

大人说得对,此事确实是有蹊跷

所以本府大胆猜测,赵诚早在一年前就已被孙勇所杀,而孙勇带去赵家的那封信,也是他仿造的

属下明白了

如果真是包大人说得那样,那孙勇也太凶狠了些
包拯心里又何尝不愤怒?只是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其他的一切皆是无用·····翌日一大早,包拯等人便带着孙勇往县衙走去,巧儿和王霜母子则被留在了驿馆,虽然包拯坐在官轿里,并没有露出面部,但是两旁衙役手中举着的牌匾和他们抬着的三把铡刀早已说明了轿中之人的身份

开封府?铡刀?那轿中的人岂不是包青天包大人?
说话之人的嗓门很大,其他人随着他的声音望过去,确定他所说的属实之后,立即呼啦啦跪了一地

包大人

包大人,我们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队伍中的孙勇

大家快看,那是不是孙氏肉铺的孙勇?

还真是他

包大人为何带着他啊?难道最近发生的手指案真是他做的?

估计是
围观的百姓中有福气包子铺的丁包福,他的眼睛几乎要黏在了展昭和若琳身上

他们是开封府的人?难怪他们问东问西的,敢情包大人早就开始调查手指案了
旁边的人惊讶地问

你说什么?包大人早就到了祥符县?
丁包福点了点头,便将之前展昭和若琳询问自己手指案的事情讲给了他听,那人听后双手合十,祈祷道

希望包大人赶紧调查清楚吧,我太想吃猪肉了
除了丁包福,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展昭和若琳询问过的人,都将二人给认了出来,大家的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觉得包公来了,手指案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包拯听着外面的声音,掀开帘子往外瞧着,见百姓们跪了一地后,忙叫停了队伍

包大人出来了
包拯走出轿子,扫了一眼众人道

大家请放心,本府一定会将手指案查个水落石出

多谢包大人,多谢包大人
众百姓齐声喊道。队伍中的孙勇自然也听到了包拯的保证,他讥讽地撇了撇嘴,包拯重新坐回轿中,队伍继续往县衙行进,如此大的动静,县令李庸自然是听到了消息,早早地便站在县衙门口等待着包拯的到来,待包拯走出官轿,李庸便跪在了地上,叩头道

下官李庸,参见包大人

起来吧
包拯一面说着,一面越过他,直接往县衙里走去,李庸也顾不得想太多,忐忑无比地跟在在的身后,一行人来到了县衙的花厅,包拯直接坐到了主位,满面严肃地望着李庸,李庸被那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颤

包······包大人,不知您来到祥符县,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

本府来了已有半月了
李庸惊呼出声,突然扫了一眼包拯身旁穿着官服的展昭,觉得他很是眼熟

你是······我想起来了
他的头瞬间汗如雨下

【怪不得,那夜自己就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原来是堂堂南侠,御封的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如此说来,包大人早就开始调查手指案了?】
李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包拯瞪了他一眼,质问道

李庸,你可知手指一案已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百姓们更是谈肉色变?
一番严厉的质问吓得李庸慌忙跪倒在地

下官知道······只是下官调查了半个月都没有查出个究竟,便将此案列为了悬案

悬案?仅调查了半个月你就放弃了?李庸!你可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呐
李庸原本低垂的头颅此时垂得更低了,他确实是无用,也无能,索性便放弃了辩白,包拯也十分懂得适可而止,毕竟此案他也是来了半个月之后,才有了这么一点眉目,更何况李庸只是平庸无能,不贪又不行酷吏之事,自己也不好对他太过苛责

起来吧

多谢包大人
李庸一面擦着汗一面战战兢兢地站到一旁,等着包拯的吩咐

李庸,孙勇正在院子里,你即刻派人将他押入大牢

是
方才看到孙勇之时,李庸就十分疑惑,但是他又敢多问,只得走到院中,命两名衙役带着孙勇去大牢,自己则又返回到了花厅,包拯瞥了他一眼,吩咐道

李庸,从即刻起,手指一案将由本府接手,县衙的衙役也由我调遣,你可有意见?

一切听包大人的安排

衙役们今日可都在县衙?

他们都在院子里呢
包拯心中暗暗吐槽道

【破案糊里糊涂,这些事情倒是做得很顺手】
包拯白了李庸一眼,随后看向展昭和若琳,吩咐道

展护卫,若琳,你二人分别带领一众衙役去孙氏肉铺和孙勇家搜查尸体的下落,还有当时赵诚留下的那封信

是
二人来到院子里,各挑选了一些衙役,出了府衙,直奔目的地杀猪巷,张龙远远地看见展昭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心中大惊

【莫非大人有了新的安排?】展大人
展昭“嗯”了一声,道

大人让我们搜查孙氏肉铺,你们在门口好生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展昭便和衙役们进了铺子,他们刚进去,下一刻肉铺门口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不要往里挤
张龙和监视肉铺的衙役扯着嗓子喊道,百姓们见后只得巴巴得往里望着,不敢前进一步,只是展昭和衙役们搜查了许久,硬是没有找到尸体和那封信

大家可都搜仔细了
其中一人回道

展大人,我们搜得非常仔细,可就是没有看到尸体和信
展昭想了一会儿,吩咐道

辛苦大家再搜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大家没有任何怨言,立即又开始搜查起来,毕竟他们也许久没有开荤了,若是案子破了,他们弟兄们又可以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了,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众人虽然又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却仍然是一无所获,展昭心中颇为无奈,又不好让衙役们再搜查第三遍,只得命他们暂停搜查,众人决定先回县衙,只是刚到门口,展昭等人便被围观的百姓们盘问个不

怎么样?有尸体吗?

展大人,手指的事是孙勇干的吗?
展昭心中虽烦,却也耐着性子回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我们需要找到证据才可以定他的罪,大家请让一让
展昭拨开众人,大踏步地离开了,这一幕恰巧落在斜对面的李福和张猛眼里,二人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在听了展昭的话以后却黯淡了下来,

【还不能定孙勇的罪吗?何时才是自己的出头之日?】
不过展昭他们走得急,张龙又只顾着安抚百姓,他们都没有留意在巷子的另一头躲着的一名男子······孙勇家,赵虎依旧是负责维持门口的秩序,若琳则带着众衙役进了孙勇家,刚进到院子,孙勇的丫鬟便走了出来

琳姑娘?你带着他们来做什么?

奉包大人之命来搜查孙家
若琳挥手命道

给我搜
衙役们呼啦一声,散到孙家的各处,开始搜查起来,这时,孙勇的母亲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若琳看了她一眼,心中不觉大吃一惊

【许久未见,孙母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一些,不过也难怪,大孙子不见了,小孙子又被呛死了,精神能好才怪呢】
若琳正暗暗想着,忽听孙母问

是你?你找到进儿了吗?

【进儿?这老夫人还想着她的宝贝孙子呢?】
虽然王霜母子身在驿馆,但若琳却不能告诉她,只得抱歉地回道

不好意思啊,老夫人,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您孙子,不过您放心,我们还会继续找下去的
孙母闻言眼里尽是失望,竟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小环看着这么多人翻腾着主家,自然是要阻挠一番

你们到底在搜什么?
若琳侧头瞄了她一眼,心中登时起了一个坏主意

搜什么?小姑娘,我怕说出来会吓坏你

我才不怕呢

是吗?那我问你,你可知你们老爷将尸体藏在了哪里?

尸体?
小环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你胡说什么?我们孙家怎么会有尸体?
若琳脸上的笑意登时消散了去,直接训斥道

你以为你们老爷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夫人可是亲眼目睹他将刚过世儿子的头剁掉的

怎么会?
小环脱口而出道,孙勇人虽然长得凶了一些,对巧儿不温柔,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吧?若琳瞪了她一眼,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了,便不再理她,他来到孙勇居住的东屋

可有收获?
众人摇了摇头

继续搜
大伙又去到巧儿居住的西屋

怎么样?
搜查的衙役依旧是摇了摇头,若琳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会搜查不到呢?难道是搞错了?不应该啊!目前发生的种种都指向了孙勇
若琳又去到院子里,问小环

你们下人都住在哪里?

你要干什么?

问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小环一时怔住了,半晌后,指着旁边的两间房道

孙家没几个下人,我们男女各睡一间
若琳挥手命道

来人,给我搜
原本在东屋和西屋皆一无所获的衙役们瞬间走了出来,疾步走至下人的房间开始搜查起来,过了一会子,他们都来到了院子里,若琳询问似的望着他们,其中一人拱手回道

没有任何发现
若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双臂环抱在胸前,思索了一会儿后

孙家都搜过了?

没有

没有?不是让你们将孙家翻个底朝天吗?哪里还没有搜?

孙母的房间
若琳闻言一愣,指了指方才回自己话的两人

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
三人遂往孙母住的房间走去,孙母其实就住在孙勇卧房的旁边,只不过两间房没有打通,孙母的房间单独开了一个门,咚咚咚

老夫人?
孙母没有回应,若琳又叩了三下门,嗓音也拔高了许多

老夫人?
房内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孙母打开门,见是若琳,问

你要做什么?我的房间可不许任何人搜
若琳怔了一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孙母为何会如此固执

老夫人,我们搜查您的房间并不是怀疑您

那你为何还要搜我的房间?

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你的孙子——孙进呐
听到孙进的名字,孙母的眼睛里果然有了一丝光亮

真的?

我还能骗您不成?
孙母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之前勇儿再三强调,绝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可是眼前的人说,他能找到进儿,到底该怎么办?让他们进还是不进呢?】
孙母咬了咬牙,侧身道

你们进去搜吧

多谢老夫人,你们两个,进去给我搜

是
两衙役领命进去搜查,可搜了许久,仍然是一无所获,他们满脸失望地走了出来,若琳心中更急了,索性自己进去搜了,众所周知,习武之人,尤其是武功高强之人听觉向来要异于常人,刚一进去,若琳便听到了一些异响,他竖耳细听,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心中暗吃一惊

【难道这房间里有密室?】
若琳抽出蓝灵剑,用剑柄轻轻地敲击着墙壁,在敲到某处时,果然传来一阵空空的响声,她将耳朵贴在墙壁,果然这里的声音是最大的,正要命人进来砸墙,忽地看见墙壁旁边突兀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方砚台,他将手放在砚台上,轻轻地一转,隆隆一声响,墙壁上的门竟然打开了,若琳心中大惊,探身往里一瞧,竟见一名老妇人正躺在地上的草席上呻吟着

赶紧把她给抬出来
两衙役忙冲进去,将老妇人给抬出来,放在了孙母的床上,此时的孙母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根本顾不上阻拦他们将陌生人放在自己的床上,若琳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真是心痛不已,她猛地回过身子,怒声质问孙母

我说你为什么死活不肯让人进来搜,原来你的屋里藏了一个大活人
孙母不停地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你骗鬼呢
孙母心里委屈极了,刚想替自己分辩,却又闭上了嘴是

【勇儿?一年前,他曾经嘱咐过,自己的房间千万不要让外人进去,当时她虽心中有疑,没想到房里竟然藏了一个人】
孙母此时对孙勇是既恨,但又不能出卖他,索性闭口不言,若琳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是孙勇干的,对不对?也是他告诉你,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的房间,对不对?

不······不是
孙母慌张不已

不是?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若琳瞅着眼前这位“慈母”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如果你知道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还会不会如此维护他?】你赶快去请大夫
若琳又看另外四个衙役道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是

其他人
若琳看了一眼孙母,继续说道

押着她跟我去县衙

是
听说若琳等人要带孙母去县衙,小环和家丁登时急了

你们不能带老夫人去县衙
若琳此刻心情极差,立时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们也想跟我去县衙?
方才还一副忠心护主模样的丫鬟和小厮顿时闭了嘴,他们可不想去县衙那种地方,再说了,主人犯了法,和他们这些下人又有何关系?他们没有必要跟着去趟这浑水,见他们闭了嘴,若琳方才和衙役带着孙母往外走,走到大门口时,发现张龙正盘问一个男子

张龙大哥,怎么了?
若琳看向那个被盘问的男子

他是谁?

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

郑闷?他怎么在这里?

这就要问他了

郑闷,我记得你此刻应该在老家待着了吧?你不在老家伺候你的老母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郑闷真是人如其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只干愣着,一句话也不说,若琳懒得跟他在这里耗着了

张龙大哥,我把他也带回县衙吧

行
一行人便往县衙赶,若琳和展昭在县衙门口碰上了,展昭见后松了一口气,他们这半日总算没有白忙活,展昭和若琳并肩往里走着

若琳,那个男子是谁?

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刚才在孙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问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展昭和若琳一起来到县衙的花厅,此时,县令李庸已经离开了,包拯瞧着他心中就烦闷不已,便借口让他去忙公事,赶他离开了

大人
包拯激动地站起身,走到二人跟前问

如何?

肉铺没有任何发现

孙家呢?

包大人,我们在孙勇母亲的卧房里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竟然藏着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老妇人?可知她姓甚名谁?

不知道,孙母也不认识她,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便作主将她给带了回来

你做得对

包大人,我还把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也带回来了

郑闷?他和密室一事有关联?

不是,张龙大哥发现他在孙家门口鬼鬼祟祟的,盘问了他半晌,愣是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孙母和郑闷现在何处?

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包拯思忖了半晌后,吩咐道

来人
王朝走了进来

大人

将孙母押入大牢,记住,要和孙勇关在一间牢房

是
包拯忽地想起了那位被关在密室的老妇人

若琳,那老妇人呢?

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只能把她留在孙家,派了几个衙役看守,同时也让人去请了大夫

带郑闷进来
须臾,便见郑闷走了进来

草民郑闷,叩见青天包大人

呦,你这不是会说话嘛,我还以为你进了县衙,还是一言不发呢

若琳
包拯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低眸看向郑闷

郑闷,今日你为何去孙家?
郑闷却是没有回答,依然是那么的······闷······若琳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若不是包拯等人在旁,她早就上去揍他一顿了

郑闷,包大人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
郑闷满脸无辜地瞧着若琳,似乎他说的话十分晦涩难懂,一旁的展昭和公孙策也十分生气,可郑闷此人如此执拗,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包拯忽地话锋一转,拔高嗓音质问道

郑闷,你如此作为,莫非是为了保护孙勇?
郑闷仍是一言不发,不过他眼底闪过的一抹慌张却没有逃过包拯的眼睛

如今他已入狱,你以为你还能保护他多久?

孙勇入狱了?

昨夜刚入的狱,你还是不肯说?
郑闷的嘴刚张开,却又合上了

【不行,自己不能说,要不然的话······】
花厅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包拯冷眼观察着郑闷的一举一动,此人明显是个知情者,却选择闭口不言,实在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正在这时,原本该监视孙家的张龙回来了

大人

张龙?
包拯心中颇为疑惑

你怎么回来了?
还未等张龙回答,就听若琳又问道

张龙大哥,是不是那个老妇人出事了?
张龙点了点头

大人,密室里的那个老妇人死了

死了?
包拯闻言十分惊讶

死因为何?

大夫赶到之时,她已经咽了气,据大夫所说,她是患了热伤风,又好几日没有吃东西,再加上其年事已高,便没有熬过去
话刚落,众人就见郑闷站起身,冲到张龙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老妇人死了?她长什么模样?你快说,她长什么模样?
张龙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事情紧急,他根本就来不及去细细观察老妇人的相貌,他求助似的看向若琳,若琳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郑闷似是疯了一般,爬到包拯的脚下,不住地磕头求道

包大人,求求您让我去孙家看看吧,她极有可能是我娘

什么?
包拯闻言震惊不已,忙命若琳和张龙带郑闷去孙家,三人走后,展昭向包拯和公孙策道

如今看来,孙勇极有可能是以郑闷母亲的性命相要挟,让郑闷替他保守秘密

大人,手指案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但愿如此吧
且说郑闷出了县衙,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若琳和张龙又会武功,三人只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孙家,若琳毕竟刚刚才来过孙家,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张龙和郑闷来到了孙母的房间,守在门口的衙役见后忙拱手行了个礼

有异常吗?

没有
话音未落,郑闷就冲了进去,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传了出来

娘
若琳闻言和张龙面面相觑,这老妇人竟然还真是郑闷的母亲,二人忙往里走,来到床前时,发现郑闷正搂抱着郑母失声痛哭,那哭声听起来让人甚是心酸,此时若琳和张龙谁也不愿意打扰他,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哭声和抽泣声终于停止了,只见郑闷抬起手臂,用衣袖使力擦了擦掺杂着鼻涕的眼泪,倏地转过身子,向若琳和张龙下跪道

两位官爷,你们带我回去见包大人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他
二人激动得点了点头,嘱咐衙役务必看管好郑母的尸体之后,便带着郑闷疾往县衙奔去,县衙,花厅

包大人,公孙先生,猫猫
包拯“嗯”了一声,转头看着满面泪痕的郑闷,心中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尚未开口询问,就见郑闷双膝跪地,愤愤地说道

包大人,草民曾亲眼目睹孙勇杀死了赵诚

你说什么?
包拯闻言震惊不已,他以为郑闷隐瞒的是手指案的相关真相,没想到竟是······包拯定了定心神,向郑闷确认道

郑闷,你说得可是真的?

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如若有假,让家母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毒誓,可见他所言非虚

郑闷,你且将当时之事一一道来

是
郑闷缓了片刻后,方才说道

一年前的某日夜里,孙勇约赵诚来肉铺小聚,孙勇让草民买好酒菜便可回家,不过草民想着铺子里的事情非常多,就没有走,而是一个人在大堂忙活,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紧接着就是坛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草民一时好奇,便偷偷去后院查看情况,没想到······
若琳听得正起劲,郑闷却忽然停住了,忙催促道

没想到什么?
郑闷看了若琳一眼,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方才继续说道

没想到却看见孙勇正拿刀追着赵诚砍,没多久······没多久,赵诚便倒在了血泊里······

他当时是如何发现你的?
郑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悔意

都怪草民没出息,平日里杀猪杀惯了的人,见到那场面竟然尖叫了起来,明明看着孙勇拎着刀往外走,腿却像钉在地面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他当时为何没有杀你灭口?
郑闷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草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若是自己死了,家中的老母该怎么办,实在是无法,便跪在地上,磕了数不清的头,直到把额头磕的血肉模糊,孙勇才放弃了杀草民灭口的念头,可是······

可是他却将你母亲接入孙家,以确保你不会出卖他?

是
郑闷的眼里倏地布满了恨意

谁知他竟然将家母囚禁在密室,还放任她生病不管,这个畜生,我杀了他
若琳突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亲,虽然她陪伴了自己几年,但如果有人也如此对待她,他肯定会拼了命地去找那人报仇,一直沉默的展昭突然开口了

郑闷,你可有看到孙勇将赵诚的尸体藏在了何处?
郑闷摇了摇头

成年男子的尸体极重,既不好挪动,又不好处理,尸体肯定还在肉铺,可我们搜查了许久都没有眉目,你再好好想一想,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哪里没有搜到?
郑闷沉吟了半晌后,问

展大人,你还记得大堂有一面墙,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吗?

有些印象

兴许那些刀具的背后有机关或者密室呢
展昭闻言眼前一亮,随后疑惑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猜的?还是亲眼看到过?

我经常看到他心事重重地看着那面墙
展昭扭头看向包拯

大人

展护卫,若琳,你二人即刻带人去孙氏肉铺,务必找到赵诚的尸体

是
杀猪巷,孙氏肉铺,赵虎远远地便望见了展昭和若琳一行人,心中不禁纳闷道

刚刚才搜查过,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有新的情况?
赵虎一面想着一面迎了上去

展大人,若琳

赵虎大哥

你们怎么又来了?是有新的线索吗?

没错,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放心吧
展昭和若琳等人便走了进去,他们带的人不少,直站了半个大堂,展昭指着满墙的刀具,命令道

将它们都拿下来,给我搜
这些衙役都是祥符县衙的人,也都知道自己今日来是做什么的,手指案经久不破,他们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因此搜查起来格外用心,大堂内瞬时响起了咚咚咚敲击墙面的声音,突然听一衙役喊道

展大人,这里有问题
展昭和若琳忙上前查看

怎么回事?

这里好像是空的

空的?
那就说明这面墙有问题,里面肯定有东西,展昭实在是懒得费力去寻找机关了,当即下令道

给我砸

算了,我来吧
若琳直接用劈天神掌往墙上打去,打通之后,里面还传出来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竟然是密室
门外围观的百姓中有一人惊呼道,说完他便捂住了嘴,因为他瞄见旁边的人白了自己一眼,自己好像是话有点多······衙役们忍住心中的好奇,又不想靠近那腐臭的源头,遂自觉地为展昭和若琳让出了一条路,展昭和若琳虽然心里也作呕,但还是一起走进了窟窿里,待见到里面的情形时,二人惊得真是目瞪口呆,其中一衙役好奇地问

展大人,这里面是什么?

一堆白骨?
展昭没说的是,白骨里还混着一颗新死不久的婴儿的头颅,它正是那股腐臭味道的源头·······众衙役和门口围着的百姓们俱是瞠目结舌,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此时的他们顾不得惊呼,也顾不得议论了,只定定地站在原处发呆发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展昭来到窟窿口,扫视着整个大堂,视线最后定格在门帘上

将门帘扯下来

是
一衙役拱了拱手,扯下门帘,递给了展昭,展昭接过门帘,重又走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将白骨和那颗新鲜的头颅包裹起来后,方才和若琳一起从里面出来,将包裹递给了扯门帘的衙役

带回县衙,路上千万不要打开,以免引起恐慌,还有这些刀具,也一并带回去

是
展昭又随意地指了四个衙役,命令道

你们四个守在这里,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是
展昭遂和若琳、赵虎等人,带着白骨往县衙奔去,虽然他们将白骨包裹了起来,可沿途的百姓还是知道了里面的东西是白骨,他们在惊讶之余,认为包拯即将要升堂审讯了,便争先恐后地往县衙狂奔,县衙,花厅,展昭一进花厅,便将包裹和刀具都放在了地上

包裹里是什么?
展昭一面打开包裹,一面回答道

白骨,还有一颗新鲜的婴儿头颅
包拯大惊,忙起身去查看,公孙策自然是紧随其后

公孙先生
公孙策蹲下身子,依照自己的医理知识将白骨摆放整齐后,说道

这是一具成人男子的尸骨,这两个头骨明显是婴儿的头骨,至于这颗头颅······
公孙策看着有些褶皱模糊的面庞,绞尽脑汁思考着,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薄被子见公孙策话只说到一半,忙问

这颗头颅怎么了?

学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包拯、展昭和若琳闻言齐齐地往头颅看去,若琳右手托着左手肘,左手不停地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脸

我知道了,他长得非常像孙勇
众人再细细一瞧,越发觉得他和孙勇非常相像,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人,属下大胆猜测,孙勇的孩子就是半月前,手指案的受害者
此时,包拯的心情亦是非常激动

展护卫说得极为有理
包拯的眉头忽地又紧皱了起来

我们该如何证明这颗头颅的主人是孙勇的儿子?

有了
若琳倏地叫喊出声,包拯等人忙看向若琳,示意他赶快说

我们可以让巧儿过来辨认

巧儿?
包拯眼前突然一亮

本府怎么把她给忘了?

巧儿在孙家待了很长时间,孙王氏分娩之时,她肯定在其左右,定能认得出那孩子的模样

若琳,你不愧是小白兔,脑子转得很快嘛

过奖了,比起那南宫问天,我还差得远

赵虎,即刻前往驿馆,将巧儿带到县衙来

是
赵虎刚离开,张龙便走了进来

大人,郑闷求见
包公并没有让郑闷离开,因为待会儿他要升堂审讯,需要他上堂作证

郑闷?让他进来
郑闷走进花厅,待要下跪行礼,却被包拯拦住了

你有何事要与本府说?

包大人,家母的尸体·····
包拯顿时明白了过来,郑闷母亲的尸体还在孙家,而孙勇又是他的杀母仇人,他肯定是极不愿意的

郑闷,本府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只是你若不想将令堂的尸体放在孙家,就得放在停尸房,你可想好了?
郑闷蹙眉思索了半晌后,点头道

草民想好了,还请包大人将家母的尸体移到停尸房

也罢,张龙,你立即带人去孙家,将郑母的尸体抬到县衙来

是

多谢包大人

你先下去吧,若是需要你上堂作证,本府自会派人告知于你

是
县衙,大狱,依照包拯的命令,孙勇和孙母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两人席地而坐,相隔很远,牢房里充盈着无以言说的沉闷和压抑。隔了许久,方才听孙勇问道

您怎么也来了?
连声“娘”都没有喊,孙母却似乎并不生气,而是极为平静地问孙勇

你什么时候在我的房间里弄了密室?
孙勇扯了扯嘴角

当然是在您不注意的时候

密室里还藏了一个人

若是不藏人,我费那么大力气弄密室做什么?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年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轻易地打破了孙母伪装的平静

她都多大年纪了,你为何要这样做?
紧接着就听她喃喃道

她已经死了······
孙勇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早晚的事,如此大惊小怪做什么?
孙母手指着孙勇,胸脯被气得剧烈起伏着

你怎么会如此冷血?
孙勇瞄了一眼她的胸脯,反问道

我有今日,全都是拜您所赐,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守在巧儿门口的王朝见赵虎回来,心中十分惊讶,忙上前问

怎么了?

大人要将她带去县衙

有新进展?
赵虎点了点头,便将发现郑母尸体和肉铺发现白骨的事情低声告诉了王朝,王朝听后十分兴奋

太好了
驿馆并不大,出去时要经过王霜的房间,马汉方才已经从赵虎那里得知了他此行的目的,便找了理由劝王霜进屋休息,可谁知孙王氏只是表面听话,实际上却躲在窗户前暗暗观察着门前的一举一动,王朝和赵虎带着巧儿路过时,马汉安抚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王霜从屋内冲了出来

巧儿,你怎么在这里?
王朝、赵虎和马汉闻言面面相觑,她不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脑子不是很清楚吗?还口口声声地称呼展大人和若琳为表哥和表姐?今日却为何能准确地叫出巧儿的名字?王霜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三位不必再猜了,这几日我的头脑似乎清晰了一些,也明白了之前那两位并不是我的亲人,又偶然从送饭的人那里得知包青天包大人来到了祥符县,便猜测你们是来调查孙勇的,我说得没错吧?
王朝等人,包括巧儿,听了王霜的话以后,皆是目瞪口呆

大姐,你······
巧儿犹豫了好半晌后,方才继续问道

你当初究竟是如何疯的?
王霜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包大人要你去县衙做什么?
巧儿询问似的望着王朝等人

赵虎,大人是如何说的?

大人没有说必须要瞒着她,却也没说可以告诉她······
赵虎的脸上尽是犹豫和纠结,他看向王霜,问

大嫂,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得住?
王霜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如常,满脸讥讽道

都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被剁了头,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得呢?
其他三人闻言脸色剧变,王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满怀忐忑地问

你们到底要带巧儿去县衙做什么?
赵虎看了一眼王朝,又瞅了一眼马汉,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王霜

大嫂,包大人让她去县衙辨认一颗人头

人头?
王霜突然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既然去辨认人头,肯定是面庞仍在,那人头极有可能是······王霜猛地抓住赵虎的胳膊,恳求道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赵虎又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住?

能

好,那我们就带你去县衙
赵虎瞧了一眼屋内

那你儿子······

让他在屋里睡吧
赵虎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便让马汉继续守在屋门口,自己则和王朝带着巧儿和王霜往县衙奔去,县衙,花厅,新鲜的头颅虽散发着腐臭,可包拯并没有将它移到停尸房,巧儿新死了儿子,又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儿子被剁去了头颅,若是再让她去停尸房辨认半月前的头颅,包拯怕她接受不了,他可不想再有一人因为此事而疯魔了······

大人
包拯抬眸,见巧儿身旁竟然还跟着王霜,嗔怪地瞪了赵虎一眼,赵虎忙解释道

大人,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她······
包拯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头颅,又抬头瞧了一眼王霜,见她并无明显的失常,方才长叹了口气道,

罢了,巧儿,孙王氏——
包拯的话未及说完,就见王霜冲了过来,蹲下身子抱着那颗头颅痛哭了起来,眼前的情形说明了一切,这颗头颅的主人便是王霜半月前刚产下的孩子,众人,包括巧儿,见王霜哭得如此凄惨,心中无不动容,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霜的眼泪才堪堪止住,巧儿一面抹着泪,一面呜咽地问

大姐,他也是喝水呛死的吗?

呛死?
王霜痛苦地摇了摇头,忽地瞥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惊问道

是孙勇喂的水,对不对?
巧儿呜咽着“嗯”了一声

你也看到她剁孩子的头了?
巧儿闻言身子一颤

嗯,我睡觉轻,发现他晚上鬼鬼祟祟地走出家门,便跟了上去,谁知道······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王霜却是有些沉默,包拯担心她经受不住,小声喊道

孙王氏?

包大人不必担心,民妇现在好得很,就算是寻死,也得等到孙勇那贼人被铡了以后
包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地上的头颅,温声问王霜

那他······

孙勇说我们家有一个孩子就够了,还说已经找到了买家,半月前的某日夜里,他抱起孩子说要去见买家,让我早些休息,可是我并不相信,便在后面偷偷地跟着,没成想他竟去了肉铺,进了大堂,他就把孩子放在了砧板上,然后、然后就看见他把孩子给掐死了,紧接着就见他拿刀将孩子的头给剁了下去······
厅内的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尤其是巧儿,更是惊得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是在孙勇喂水时呛死的,他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尚不可知,可大姐的孩子······那可是他嫡亲的妻子生的孩子啊,竟忍心活活地将其掐死,他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巧儿的脸上满是悲愤,看向王霜的眼神里尽是同情,包拯眼眸微转,突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孙王氏,当时你可有惊呼出声?
王霜摇了摇头

民妇怕自己也命丧他手,故而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你为何会·····
王霜神情悲愤地解释道

包大人,民妇一路跑回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耳里都是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恨不得立刻将孙勇千刀万剐了,可民妇的话怎会有人信?恐怕满祥符县的百姓们都不会相信有人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吧?
公孙策倏地想起了她的儿子孙进

既然你是装疯,那孙进呢?
听到孙进的名字,王霜的眼里瞬间浮上了一抹心疼

这孩子本就有些胆小,又看见我如此癫狂,怎么能承受的了?他是被我给连累了啊
公孙策闻言眉头紧皱,心中的怒气是腾腾地往上冒,包拯的心里又何尝不气?只是事关重大,有些伤疤他不得不主动去揭开

孙王氏,听巧儿说,你一年前也生下了一个孩子?
王霜抬起早已泛红的双眸,点了点头

一年前他也是同样的说辞,想必我那孩子也和这孩子一样,惨遭他的毒手了吧
王霜说完便瞥见了旁边的两个白化头骨,满眼震惊地问包拯

包大人,怎么会有两个头骨?若是民妇没有猜错,其中一个是民妇与孙勇的,另外一个头骨是谁的?

另外一个头骨应该属于赵诚的儿子
王霜听后竟直接惊呼了起来

什么?赵诚的儿子?他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前几日我们挖开了坟墓,发现里面只有赵诚妻子的遗骨

这个杀千刀的
王霜此时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反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他杀死自己的孩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害赵诚的孩子?那可是他结义兄弟的亲骨肉啊
巧儿默默地站在一旁,她的心里实在是悔啊,早知如此,她当时就是拼了名节不要,也要把孙勇告到官府,包拯看着眼前这两个可怜的女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孙王氏,巧儿,你们先下去休息,待会儿本府还需要你们在公堂之上指证孙勇

民妇告退

民妇告退
二人离开之后,展昭问包拯

大人,如今证据已经确凿,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即升堂了?

不
包拯否定了展昭的提议,他看向公孙策,吩咐道

有劳公孙先生查看一下那具尸骨,设法查明尸骨的死因究竟为何

是

展护卫

属下在

你去一趟杀猪巷,将李福带到县衙来

属下遵命

若琳

若琳在

你去将郑闷带到花厅来

是
展昭和若琳离开之后,包拯问公孙策

公孙先生可查清了他的死因和凶器?
公孙策站了起来,指了指尸骨的头骨

从尸骨来看,只有头骨这里有一处伤口

可知道凶器为何模样?

应该就是昨夜孙勇使用的刀具,学生这就回房去拿
因着郑闷就在县衙随时待命,没多久他就来到了花厅

草民郑闷,叩见包大人

此处不是公堂,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

谢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