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趴在落地窗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光洁的地板。
外面还是那片海,一成不变的蓝色,从天边一直铺到脚下。看了太久,再好看的海也会变得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一眼。
无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看书的样子很认真,跟窗外的海一样,好像能一直这样坐到时间的尽头。
小黑从地板上爬起来,迈着小步子凑过去,用头蹭了蹭无限的腿。
无限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在了小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头。
小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还是觉得无聊。
无限似乎察觉到了。他放下了书,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小黑面前的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一个圆形的画框凭空出现,里面的景象不是熟悉的海,而是一个热闹的小区花园。
有滑梯,有花坛,还有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类幼崽。
小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奇地凑到画框前。
那群孩子正围在一起,神情激动地交换着手里的小卡片。
“我的暴风龙!攻击力三千!你拿什么换?”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高高举起一张卡,卡面上画着一条威风凛凛的蓝色巨龙,闪着亮晶晶的光。
“哇!是稀有卡!”
周围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小黑看不懂卡片上的字,但他看得懂那条龙画得很帅,也看得懂其他孩子羡慕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那些卡片上扫来扫去。
他发现,有些卡片上的数字很大,比如三千。有些卡片上的数字很小,只有一百,甚至几十。
每次数字大的卡片出现,孩子们就会很兴奋。而数字小的卡片,则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小黑蹲在画框前,很快得出了结论。
数字越大的,就越厉害,越珍贵。
他看得入了迷,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跟着孩子们的喊声轻轻摇晃。
他也想要一张。
想要那张数字最大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扭头看向无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
无限低下头。
小黑伸出爪子,指了指画框里那张画着蓝色巨龙的卡片,然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无限。
无限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似乎是在理解他的意思。
几秒钟后,无限伸出手。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卡片,从材质到图案,甚至连边角一点微小的磨损都完全相同。
小黑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用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过卡片,凑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真的是一样的。
他又抬头看了看画框里的景象。
那个胖男孩正拿着他的暴风龙卡,在向同伴炫耀。
小黑忽然不想只要一张一模一样的了。
他想用自己的,去换那个男孩的。他想参与到那个热闹的游戏里去。
他把手里的卡片推回到无限面前,然后又指了指画框。这一次,他的意思很明确。
他想过去。
无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小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就钻进了鼻子。他已经站在了那个小区的草坪上,不远处就是那群正在玩卡牌的孩子。
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迈着小步子,学着之前在画框里看到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凑了过去。
孩子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黑猫。
小黑等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一张“卡”也放到了中间。
为了能顺利换到那张“暴风龙”,他特地让无限做了一张攻击力只有“10”的哥布林卡。
在他看来,用自己的弱卡,去换别人的强卡,这才是交换的意义。
一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他脚边的卡片。
“咦?这是谁的卡?哥布林?攻击力才10点,垃圾卡啊。”
那个拥有暴风龙卡的胖男孩也注意到了,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哥布林卡,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小黑。
“你想玩吗?”他问。
小黑用力点了点头。
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张哥布林卡推了出去,然后又指了指胖男孩手里的暴风龙。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黑和那两张卡片上。
胖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想用一张10点攻击力的垃圾哥布林,换我三千攻击力的暴风龙?”
“这猫是不是傻了?”
“拿垃圾卡换稀有卡,想什么呢?”
“快走开,别耽误我们玩。”
嘲笑声像石子一样砸过来。
小黑僵在了原地。
他不懂。
他看着那张画着哥布林的卡,又看了看那张画着暴风龙的卡。
一个弱,一个强。
用弱的去换强的,不对吗?为什么他们要笑?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原来,这个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他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爪子,低下头,转身挤出了人群。
身后,孩子们的欢笑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回到了刚刚出现的地方,抬头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回到了那间能看到海的屋子里。
无限还坐在沙发上,好像从未动过。
小黑默默地走到无限脚边,趴了下来,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觉得有点委屈。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