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空气在阳光下扭曲变形,B市仿佛被笼罩在一锅巨大的蒸笼之中,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喉咙干得发疼。云桅缓缓睁开眼睛,光线如利刃般从窗外直刺进来,白得刺目,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她本能地眯起眼睛,眉心微微皱起,试图用这种方式将那恼人的光亮挡在外面。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一阵尖锐的争吵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细碎却清晰,像一条无形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病房的空气中。
“工作!工作!这几年你到底回过几次家?”宋母的声音高亢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本就脆弱的平静。云父冷笑了一声,刚张口想要回击,却被云桅淡淡的语气打断:“能不能别吵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冷漠,仿佛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宋母顿了一下,迅速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只只,要不留下来念书吧?”云桅的回答依旧平静而疏离:“不用,看完病我就回去。”
宋母迟疑片刻,继续试探道:“只只,你是担心你奶奶吗?”云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听见:“奶奶身体不好,我想看完就回去。”云父皱了皱眉,插了一句:“只只,你不用担心,奶奶那边有赵姨照顾。”几番劝说后,云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暂时恢复了安静,宋母替云桅掖好被角,轻声叮嘱:“只只,好好休息。”云桅点点头,看着她关上房门。然而,门外隐约传来的低声交谈让她眉头微蹙,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揉了揉额头,索性起身,决定出去透透气。
绕过父母的身影,云桅随意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不远处传来一阵对话,一个少年的声音凉薄中带着几分不耐:“只是发烧而已,没必要跑一趟。”她抬起头,看见少年眉眼清秀,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拂动,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中透着冷意。他皱了皱眉,语气生硬:“都说了不用来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云桅的目光,少年侧头瞥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云桅立刻低下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也太尴尬了。少年并未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云桅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踱了几步,才回到了病房。
刚躺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云桅懒洋洋地接通,喊了一声:“怎么了,岚岚?”对面传来担忧的声音:“只只,你怎么样了?”云桅顿了顿,简单讲述了刚才的事情,随后低声请求:“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奶奶吗?”“好,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回来看你。”两人聊了一阵才挂断电话。困意袭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宋母提着打包好的粥来到床边,笑眯眯地说道:“只只,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妈妈给你买回来了。”云桅看着冒着热气的粥,心中暗暗叹气:我最不爱吃的就是皮蛋瘦肉粥了,妈妈肯定又是记错了。为了不让宋母扫兴,她勉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喉咙却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从小就不爱吃皮蛋的云桅,每次闻到味道都会犯恶心。奶奶总是变着花样做她喜欢的菜,而宋母显然忘记了这一点。见她只吃了几口,宋母立刻担心地问:“只只,你怎么就吃这么点?是不喜欢吃吗?”云桅摇摇头:“没有,我不是很饿。”宋母摸了摸她的头:“那行,你吃完就吃药。”云桅应了一声,宋母不再打扰,还顺便带上了门。
宋母走后,云桅赶紧冲进厕所,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抬起头看向镜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一丝青紫。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云桅啊云桅,镜子里面的你可真吓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上,眼皮渐渐沉重,困意袭来,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下午,宋母满脸担忧地提议:“只只,要不再住几天吧!”云桅收拾着行李,笑眯眯地拒绝:“不用了。”宋母拗不过她,只好妥协,温柔地拉着她的手:“那只只,待会我们去商场挑几件衣服吧。”
商场内灯火辉煌,宋母拿起一件衣服,笑盈盈地问:“只只,你看这件怎么样?”服务员连忙附和:“这件衣服很好看,挺适合这位小姐的。”云桅点点头:“挺好看的。”试衣间外,宋母看到换上浅白色连衣裙的云桅走出来时,忍不住夸赞:“我女儿穿啥都好看。”挑了几件心仪的,她们便去结账。
走出商场时,宋母牵着云桅的手问:“只只,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呀?”云桅摇了摇头,轻声答:“没有了,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后,云桅疲惫地躺在床上,随手刷起了手机。无意间翻到十五中的贴吧,帖子里都在讨论两个名字——陆望和顾执。评论区有人疯狂吹捧,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别痴心妄想了,人家能看上你照照镜子吧。”云桅翻了翻,心里想着:有那么帅吗?让这两个人收获这么多迷妹。困意袭来,她不再去想,闭上眼小憩片刻。
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她自言自语:“我怎么一下就睡到下午6点,最近太能睡了。”反常的是,最近她总是做梦,而且梦中的人影似乎模糊不清。云桅甩掉这些思绪,走进客厅,心想爸妈应该去工作了。
随手拿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啃着,又拿了零食回到楼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刷电视剧,看到男主的演技,她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狗屁男主?演的什么乱七八糟啊?”评论区也有几个人抱怨:“这啥男主呀?导演脑子抽了吧?”云桅看了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一阵喇叭声响起,她心想:“应该是爸妈回来了。”连忙收起零食下楼。宋母笑容盈盈地问:“只只,想吃什么呀?”云桅想了想,答:“糖醋排骨。”宋母答应了一声。云父提着点心说道:“只只,我同事给了我几包点心,你看看喜欢哪个?”云桅挑了一个,咬了一口后赞不绝口:“这个好好吃!”云父笑着回应:“好吃吧,下次我还给你带。”
餐桌上,没人提起病情。宋母夹了块肉说:“只只,你看你瘦的,多吃点。”云父开口提醒:“只只,明天就开学了,记得收拾好要用的东西。”云桅愣了一下,问道:“哪个高中?”“十五中。”她心里嘀咕:不就是我下午刷的那个贴吧的学校吗?
晚饭后,云桅收拾着东西,就去睡觉了。
次日,云桅还是起晚了,她随手拿了个吐司,叼着个面包,坐在椅子上穿鞋。宋母开着车叮嘱道:“只只,中午记得吃药哦。”云桅应声好,宋母又开口道:“只只,你早上吃那么点,要不要再去买点吃的吧?”
云桅静静道:“不用了。”
十五中,云桅笑道:“拜拜,妈妈。”宋母又叮嘱道:“只只,中午要好好吃饭,你本来就瘦,生了一场病,更瘦了。”云桅应声好,直至她快消失在宋母的视线,才去上班。
顾执看陆望的黑眼圈,心想准是昨天打游戏打到凌晨了。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开口道:“望哥,昨天没睡啊。”走在前面的陆望转过头看了他几眼,冷冰冰道:“要你管?”陈随在一旁偷笑,顾执用猎杀的眼神看向他:“嘿,你这个老陈,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陆望的步伐加快了。陈随不再笑了,跟上陆望。
云桅找了半天没找到班级,顾执看到不远处的云桅笑眯眯道:“望哥,那个妹子还挺好看的耶。”陆望朝他看的地方看去,看了几眼便转头继续走,顾执见陆望不感兴趣,心想不愧是冰山空调啊!
高三二班,同学们都在聊暑假的事。“同学们,静一静,这也开学了,都收收心。”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班主任何青。过了一会,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云桅也终于找到了班级,简单介绍了自己,台下一群男生起哄道:“哇塞,是个妹子啊,这么漂亮这么好看。”
这时,一声报告,云桅好奇朝班门口看去,二人对视,陆望对上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老师看了看说道:“进来吧。”老师心想这陆望还真不让人省心啊。
陆望坐到座位上,顾执转过头说:“望哥,这不是我们早上看的那个女生吗?她居然是我们班的耶”。陆望哦了一声便趴下继续睡觉。顾执见陆望不感兴趣便转过头跟别人说话。
老师环绕一周,看到一个位置,可偏偏是陆望旁边的。因为陆望是个问题学生,经常打架逃课,所以没有给他安排同桌。她心想,唉,只能先委屈一下云同学了。她指了指那个位置说道:“你先坐那里行吗?”云桅点点头便径直向陆望走去,移开椅子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陆望抬头看了几眼,又趴下去继续睡。
下课铃声响起,有几个女生走到云桅桌前,一个长得挺白的女生开口:“你好,我叫梁佳怡。”还有两个女生也纷纷介绍了自己。云桅笑了笑说道:“你们好呀!”陆望抬头看了几眼那几个女生,又继续睡觉。那几个女生意识到自己吵到了他,聊了一会就走了。梁佳怡笑眯眯道:“那我先走啦,中午一起去吃饭吗?”“可以呀!”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拿着书本的老师走来说:“同学们开学了啊,我们的历史旅程也将开始。”台上的老师呕心沥血地讲着课,台下却是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学习的气氛。有的扔纸条,有的上课打球……
云桅没有受外界的影响,认真做着笔记。她的字写得很好看,在原来的学校就是全校第一,学习优秀,长得又好看,很多男生跟她要联系方式,但她都一一拒绝了。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想以学习为主。”
陆望终于睡足了觉,他看向云桅,开口道:“几点了?”云桅正做着笔记,看向他说道:“10:30。”陆望哦了一声,随手从桌兜里掏出手机打着游戏。云桅转过头,又继续做着笔记了。
随着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到了中午,有几个女生走到云桅主动邀请道:“一起去吃饭吗?”
“可以呀!”
饭堂里,他们排着漫长的队,一个瘦瘦的女生吐槽道:“真慢啊,排了半天还没有排到我们。”梁佳怡安慰道:“你别急,快到我们了。”
又过了一会,终于到他们了。他们端着餐盘随手找了张桌子坐下吃饭,梁佳怡开口道:“云同学,你知道你同桌是谁吗?”
“不是很清楚,在贴吧看到过。”
“No no,no,重点不是这个,你同桌虽然长得帅,但是脾气非常不好,在你没来之前老何没有给在你没来之前,老何没有给他安排同桌。”就这样,梁佳怡说了陆望是怎么样的人一大堆,另一个女生也连连吐槽:“听别人说他脾气不好是小时候因为什么事才这样的,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
梁佳怡说了一大堆,云桅也没有任何反应。她见云桅不说话,就对云桅说道:“你对此怎么看?”云桅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梁佳怡便没在说了,细嚼慢咽吃着她的饭。
午休铃声响起,他们一脸欢笑挽着挽手回到教室。
午休的教室静得只剩零星的呼吸声,大半同学都趴桌补觉,窗帘拉了半边,漏进的阳光碎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不是,我说。望哥你太不仁义了啊!”
顾执半蹲在陆望桌旁,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桌面,苦着脸哀求,手指还轻轻扯了扯他的校服裤腿,生怕吵到旁人。
陆望手肘撑桌,下巴抵着掌心,眼皮都没抬,桃花眼半垂着,嗓音冷得像浸了冰,没半点波澜:“说了不去。”他本就烦这种搭讪的事,更何况还是午休,只想清静会儿。
“我都跟隔壁班那女生拍胸脯保证了,就走廊拐角站十秒,让她看一眼就行,不用说话!”顾执急得直眨眼,语气黏糊糊的,“她托我好几天了,就想看看你真人,我总不能放鸽子吧,求你了望哥,就一次!”
两人的低语声虽轻,还是飘到了斜旁,云桅没趴睡,正低头刷数学题,笔尖顿了半秒,又继续划动,只是耳朵悄悄支棱了下,余光没敢抬,依旧盯着草稿纸。
陆望终于抬眼,冷冷扫了顾执一眼,那眼神淬着寒意,顾执立马噤声,却还是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讨食的小狗。沉默几秒,陆妄是被磨得不耐,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就这一次。”
这字虽冷,却算松了口。顾执瞬间喜笑颜开,忙不迭点头,起身时踮着脚,轻手轻脚往门口挪,走到门口还回头朝陆望比了个“OK”的口型,又怕被看见,一溜烟钻了出去。
陆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起身时动作极轻,单手插兜,脚步放得慢,路过云桅座位旁时,没看她,甚至刻意绕了半寸,怕碰着她的桌子弄出声响,径直出了教室,背影冷硬又利落,融进走廊的安静里。
教室里依旧静着,云桅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却没再算出步骤,心里莫名顿了下。她抬眼瞟了眼陆妄空着的座位,桌角还放着他随手搁的笔,笔帽没盖,笔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他的人一样。
没等五分钟,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陆望回来了,依旧单手插兜,脸上没半点表情,只是眉峰还皱着,显然是嫌烦。他走到座位旁,轻轻拉过椅子,坐下时没弄出一点声响,依旧手肘撑桌,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只是这次,眼皮闭了起来,却没真睡,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节奏又快又沉。
又过了会儿,顾执也轻手轻脚溜回来,凑到陆望耳边想小声道谢,刚吐出一个“谢”字,陆妄抬手就冷冷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推离半尺。顾执讪讪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乖乖趴桌,不敢再吭声。
阳光慢慢移了位置,落在云桅的草稿纸上,映出她娟秀的字迹,也映到了身旁陆望的手背上。云桅悄悄把胳膊往内收了收,笔尖重新动了起来,只是心跳,比刚才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轻了。
午休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柔柔的,带着夏日的暖,蝉鸣在窗外低低的,教室里的呼吸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陆妄偶尔轻敲桌沿的声响,揉在一起。
成了盛夏午休里最细碎的温柔。云桅的笔尖轻顿,余光瞥见陆望垂着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冷硬的侧脸被窗缝漏进的碎光揉软了几分,竟少了些平日里的生人勿近。
她赶紧收回目光,指尖攥紧笔杆,假装演算题目,耳根却悄悄漫上淡粉。窗外的蝉鸣低低绕着,风卷着夏阳的暖,轻轻掀动云桅桌角的练习册,纸页微微翻卷,发出极轻的“哗啦”声。她伸手去按,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陆望的胳膊——隔着薄薄的校服袖,能感觉到一点微凉的温度。
云桅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手指慌乱地抠着练习册的边角,心里暗骂自己冒失。陆望终于睁眼,桃花眼半眯着侧头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胳膊往桌内收了收,留出半掌的空隙,动作轻缓,没弄出一点声响。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半秒,便快速移开望向窗外,眼睫垂得更低,嘴角依旧抿成冷硬的直线,却没了之前的烦躁。
云桅僵着身子坐了半晌才慢慢放松,再不敢分神,低头盯着草稿纸,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都放轻了。陆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晃悠的树影,敲桌的指尖再也没动过,唯有偶尔掠过身旁的余光,轻得像风,快得像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后排传来一声轻浅的呼噜声,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值班老师慢悠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前桌几个装睡的同学悄悄抬了抬头,又赶紧埋回去,陆望眼睫微抬扫了眼门口,又淡淡瞥了眼云桅——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垂落一缕,贴在脸颊旁,软嫩得很。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她听见。云桅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那缕发丝,伸手捋到耳后,脸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值班老师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推开门扫了一圈,见大多人都在休息,便轻轻带上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教室重归安静,那半掌的空隙依旧留着,风依旧柔柔的,蝉鸣依旧低低的。云桅的笔尖再没停过,陆望的目光也再没离开过窗外的树影,唯有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缠在盛夏的暖风中,轻轻漾开。
又过了片刻,陈随偷偷从后门溜进来,猫着腰往自己座位挪,路过陆望身旁时想凑过来搭话,却被陆望一个冷冷的眼神扫回去,只能吐吐舌头,乖乖趴回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午休的最后十分钟,云桅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望向窗外,夏阳正好,树影婆娑。身旁的陆望不知何时竟真的闭上了眼,呼吸轻浅,冷硬的眉眼在暖光里,竟漾开几分柔和。
风又吹进来,拂过两人的桌沿。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铃声,划破午休的静谧,宣告着休息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趴桌的同学揉着眼睛起身,翻找书本的窸窣声、小声的交谈声交织,驱散了午后的慵懒。
陆望闻声睁眼,桃花眼里没半点惺忪,只淡淡扫过喧闹的教室,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便靠回椅背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单手插兜、眉眼低垂,周遭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云桅也放下笔,将上午刚领的数学课本和练习册归置整齐,这是她转来十五中的第一天,一切都还带着陌生的拘谨。刚理好垂落的发丝,上课铃便紧跟着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暑假压轴卷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扫过全班,开口道:“今天讲暑假最后一套压轴卷,重点抠大题思路,都把卷子拿出来,新来的云桅同学也一起听,跟着熟悉下题型。”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卷声,云桅麻利地拿出老师刚发的卷子摊开,笔尖抵着卷面准备记笔记。身旁的陆望慢悠悠伸手在桌兜里翻了半天,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边角卷翘,上面寥寥写了几个选择题答案,其余地方一片空白。他随手将卷子摊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卷面,压根没打算听讲,桃花眼半眯着,似是又要犯困。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细致,从解题思路到步骤演算一一拆解,偶尔停下提问,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应声。云桅听得认真,笔尖在卷子上不停勾画标注,老师目光扫过来时,她轻声答出解题关键,清晰又准确,引得老师频频点头,周围同学也悄悄侧目。
陆望本是百无聊赖撑着下巴目光放空,却被身旁那道清浅的答题声勾了点注意力,余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卷子,密密麻麻的红笔标注、清晰的解题步骤,与自己的空白卷形成鲜明对比。他眉峰微挑,没说话,只是敲桌的动作慢了几分,目光偶尔会落在她握笔的手上——手指纤细,落笔时稳稳的,在陌生的教室里,透着一股笃定的认真。
讲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老师留了半分钟让大家思考,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云桅略一思索便提笔演算,没一会儿就有了完整思路。身旁的陆望却盯着题目皱起眉,指尖在空白处胡乱划了两下,显然毫无头绪,脸色更冷了些,透着几分藏不住的烦躁。
云桅演算完,余光瞥见他的模样,犹豫了半秒,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卷子往桌中间轻轻挪了挪,刚好能让他看清解题步骤,又刻意装作低头检查,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陆望的目光落在她挪过来的卷子上,愣了半秒,侧头瞥了眼云桅的侧脸,她垂着眸睫毛轻颤,压根没敢看他,只专注盯着卷面。他没吭声,也没刻意去蹭看,只是原本皱着的眉峰悄悄舒展开一点,指尖也停下了敲桌的动作,安安静静靠着椅背,直到老师开始讲题,才淡淡收回目光。
老师讲题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挨在一起的桌角,两张卷子轻轻相抵,像此刻这陌生的同桌之间,那点悄然滋生的、细碎的默契。
顾执立马窜到陆望身旁,拍着他的肩膀:“望哥,刚老师讲的啥啊?我全程睡过去,晚上教教我呗?”陆望冷冷推开他的手,语气没半点温度:“不会。”
顾执撇撇嘴,正想再缠,目光却瞥见云桅卷子上的标注,眼睛一亮,凑到云桅身旁笑眯眯道:“云桅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晚自习教教我呗,我请你吃校门口的雪糕,巧克力味的超好吃!”
云桅抬头,见他一脸真诚,又看了眼身旁依旧冷冰冰的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