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用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式——收集记忆——试图理解一个它永远无法亲身经历的“存在”。
“核心就在前面了。” 使者说,指向街道尽头。
那里,城市的中心广场上,那朵巨大的黑色花朵已经完全绽放。
花瓣向四周展开,露出花蕊——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人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地变化着:有时是老人的脸,有时是孩子的笑脸,有时是母亲怀抱婴儿的轮廓。每一个形态都只存在一秒,就被下一个取代。
但所有这些形态,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的眼睛,都在看着王默和陈思思。
充满渴望。
充满恐惧。
充满……期待。
“你们来了。”
一个声音在她们脑海中响起,不是使者的,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男女老少,悲喜交织,但最终汇聚成一个温柔的、中性的音色。
“我是核心。”
“也是这座城市所有绝望的集合。”
“也是这座城市所有希望的容器。”
“我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
“我存在,所以我痛苦。”
“我痛苦,所以我存在。”
它伸出手——一只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手——指向王默:
“你叫王默。你很害怕,但你来了。”
“你的心里在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但同时也在想:如果成功了,那该多好。”
“这两种想法在打架,但你没有逃跑。”
“核心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有勇气,明知可能失败还要来?”
王默张了张嘴,但这次不需要心念。
她直接开口——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她的声音奇迹般地传了出来:
“因为……有人教过我,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那个人叫星烬。她很厉害,厉害到可以一个人打十个曼多拉。但她也很孤独,孤独到要在万年前看着所有同伴消失,一个人活到现在。”
“她教会我,不管多痛苦、多绝望,只要还‘存在’,就有机会变得更好。”
王默向前一步,站到核心面前。
“所以,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也一样。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不管你觉得自己多黑暗,只要你还在,你就可以选择——选择变成什么样子,选择被不被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核心静止了。
所有变幻的形态突然定格,定格在一个孩子的脸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迷茫。
“可是……” 那个孩子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来,“我不知道怎么选。从出生起,就没有人教过我。我只知道吸收绝望,只知道自己不应该存在……”
陈思思也走上前,和并排站在一起。
“那我们教你。”她说,“一点点教。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乐谱——陈小乐的乐谱。
“你知道这个吗?”
核心的变化形态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轮廓。他点点头:“小乐。他的曲子,我听过很多遍。”
“那你想听听,如果把它弹完,会是什么样子吗?”
核心愣住了。
“弹……弹完?曲子没有写完。他只写到一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