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庞尊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水王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让这面镜子‘从未存在过’。所有与它相关的因果、记忆、影响……全部抹除。”
“这能做到吗?!”灵公主惊呼。
“理论上不能。”时希的钟表瞳孔中,指针已经旋转成了模糊的光圈,“因为‘抹除存在’会引发因果悖论——如果镜子从未存在,那它记录的记忆从何而来?如果记忆不存在,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它被抹除了?这种逻辑矛盾会撕裂现实。”
“所以她不是在‘抹除’。”星烬忽然开口,她还在结印,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在……替换。”
最后一个手印完成。
她双手猛地向魔镜一推。
“以星辰纪元第七守护者之名——”
“概念替换:魔镜的存在意义,由‘记录与观察’,更改为‘封闭与遗忘’!”
言出法随。
魔镜的黑色漩涡,突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旋转,是完全的静止——连构成它的黑暗粒子都停止了运动。
然后,镜子开始……逆生长。
漩涡向内收缩,无数只眼睛惊恐地闭上,黑暗褪去,镜面重新浮现。但镜面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变成了磨砂的乳白色,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镜框上的银色花纹开始改变形状,从优雅的藤蔓,变成沉重的锁链图案。
最后,镜子的背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星辰文字:
“此处封印着不应被记起之物。勿视,勿听,勿念。”
完成。
魔镜不再是观察工具,而成了一个封印容器。它内部的所有黑暗、所有记忆、所有被污染的信息,都被永久封存,并且被赋予了“被遗忘”的属性——任何看到这面镜子的人,都会本能地忽略它、不想探究它。
星烬放下双手,身体晃了一下。
时希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
“你怎么样?”
“没事。”星烬站稳,但她的额头,那道时光裂痕的边缘,又多了一道细小的分支,“只是……修改一个存在了万年的概念,比想象中耗神。”
她推开时希,走到已经变成封印容器的魔镜前,伸手摸了摸镜面。
冰冷的,没有回应。
“这样就好了?”王默小声问,“那个黑暗……不会再出来了?”
“只要没人强行打破封印,就不会。”星烬说,“但这只是治标。真正的噬界之影本体还在某处,它随时可以制造新的污染源。”
她转身,看向灵犀阁众人。
“现在,我们需要——”
话音未落。
工作室的窗户,突然结冰了。
不是自然的冰霜,而是某种法术——冰层从窗框边缘蔓延,瞬间覆盖整面玻璃。冰层内部,有黑色的纹路在游动,像被困住的毒蛇。
然后,冰层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道主菜已上桌。”
“地点:寂静岭。”
“主料:曼多拉(已腌制三百年)。”
“调味料:绝望、背叛、永恒的孤独。”
“敬请品尝。”
字迹浮现完毕后,冰层“咔嚓”一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