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军训的日子过得很慢。

每天五点五十起床，六点二十集合。站军姿的时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点一点晒到脸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裴昭的腰从第三天开始疼。那种钝钝的疼，不剧烈，但一直存在。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教官问的时候摇了摇头。

教官看了她一眼。

某某“有伤就打报告，别硬撑。”

裴昭没说话。

后来林晚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她腰伤的事，每次休息都跑过来。

林晚“裴昭，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拿！”

裴昭看着她，接过水。

裴昭“谢谢。”

林晚嘿嘿笑。

林晚“不用谢，咱们是室友嘛。”

裴昭没说话。

她不太习惯这种热情。

军训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有人偷拍裴昭。

不是狗仔，就是普通的新生。路过的时候拿起手机，对着她按一张，然后快步走开。

林晚知道以后，气得不行。

林晚“什么人啊！偷拍！太过分了！”

裴昭倒是很平静。

裴昭“没事。”

林晚“没事？你被偷拍了啊！”

裴昭看着她。

裴昭“我以前每天都被拍。”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林晚“那你以前，是不是很辛苦？”

裴昭没回答。

她不想回忆那段日子。

军训最后一天，阅兵式。

裴昭被允许站在队伍最后面，不用踢正步，只要跟着走就行。

操场上人很多，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音乐响起来，一个方阵一个方阵走过主席台。

林晚走得一脸严肃，但仔细看还是有点顺拐。许黎婉在旁边，步伐标准得像是练过。

结束后，操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帽子被扔到天上，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笑着跑来跑去。

林晚跑过来，一把抱住裴昭。

林晚“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裴昭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许黎婉在旁边笑。

许黎婉“你放开她，她要被你勒死了。”

林晚这才松开手。

她看着裴昭，眼睛亮亮的。

林晚“照昭，明天周末，咱们出去玩吧？”

裴昭看着她。

裴昭“去哪儿？”

林晚“随便啊，逛街吃饭看电影！来北京半个月了，还没出去逛过呢。”

许黎婉在旁边点头。

许黎婉“可以，我也想去看看。”

裴昭想了想。

裴昭“好。”

林晚高兴地跳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林晚翻着手机一直在研究去哪儿玩。

林晚“西单？三里屯？南锣鼓巷？好多地方啊，选哪个？”

许黎婉“都可以，你想去哪儿？

林晚“我都想去！怎么办，选不出来。”

裴昭坐在床上看书，没参与讨论。

林晚凑过来。

林晚“昭昭，你想去哪儿？”

裴昭“都行。”

林晚瘪嘴。

林晚“又是都行。”

许黎婉“她就这样，你别管她，咱们定就行。”

林晚点点头，继续研究。

正说着，裴昭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杨博文。

裴昭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晚和许黎婉，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关上玻璃门，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她接起来。

裴昭喂？

那边传来杨博文的声音，有点紧张。

杨博文师姐，我在北京，刚到。

裴昭你怎么来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杨博文公司安排，来这边有点事，明天上午就能办完，还有半天时间。

裴昭没说话。

杨博文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本来想和妈妈一起看的，但她临时有事，不想浪费。

他顿了顿。

杨博文师姐明天有空吗？

裴昭沉默着。

她想起之前在重庆的时候，电梯里那个小孩看她时亮亮的眼睛。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粉丝看她的时候，后辈看前辈的时候，还有那些偷偷喜欢她的人。

那种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仰慕，带着小心翼翼。

她总是拒绝不了。

裴昭什么电影？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杨博文《奥本海默》

裴昭想了想。

裴昭我明天约了室友。

那边沉默了一下。

杨博文那算了，没事，我就是问问。

裴昭听着他的声音，想起那双亮亮的眼睛。

裴昭几点？

那边愣住了。

杨博文什么？

裴昭电影几点？

杨博文两、两点。

裴昭来得及，你给我发位置，下午过去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有点不一样。

杨博文那……那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裴昭好

裴昭准备挂电话，他又开口。

杨博文师姐，晚安。

裴昭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