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031：耀眼

暖黄的台灯余温未散，张函瑞那句“我去问”的坚定，还在宿舍里轻轻回荡。王橹杰和杨博文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相视一笑，悄悄收拾好散落的纸巾，给彼此递了个眼神——属于他们的少年，终于要走出那三年的阴霾了。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的北京格外清爽。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在专业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张函瑞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教室。昨夜卸下的重担，像是化作了脚下的风，让他连走路都带了点雀跃——不是盲目期待，是终于敢直面心意的踏实。

他按着课程表找到教室时，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他还在低头核对课本目录，压根没抬头扫视教室，径直找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将书本往桌上一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还在默念着昨夜想好的话：“不管结果如何，我要把三年的牵挂，说清楚。”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同专业的同学大多是陌生面孔，却透着相似的青涩。班主任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先点了名，又温和开口：“今天除了熟悉课程，咱们要选班委，优先选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大家有意愿的直接上台就行。”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同学低头窃窃私语，脸上带着腼腆。张函瑞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讲台。他从小就爱唱歌、组织文艺活动，高中时还是班级的文艺骨干，只是后来和张桂源分开，那些光芒便被他悄悄藏了起来。

可现在，他想重新亮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噌”地站起身，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讲台前的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台下的同学纷纷侧目，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张桂源，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走向讲台的身影上。

三年了。

张桂源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又酸又胀。眼前的少年比三年前更高了些，身形褪去了重庆夏日里的稚嫩，肩线变得挺拔，眉眼间的清隽里，多了几分历经时光的柔和，却依旧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模样——笑起来时，眼角会弯出浅浅的梨涡，说话时声音清润，带着点不经意的软。

他就这么站在讲台上，没有丝毫怯场，微微垂眸整理了一下校服袖口，再抬眼时，眼底是藏不住的自信与真诚。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连发丝都泛着暖光。

“老师好，同学们好。”张函瑞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爽，还有一丝昨夜未散的微哑，却更显动人，“我想竞选文艺委员。我喜欢唱歌、策划文艺活动，平时也会关注各类文艺赛事，要是能当选，我会尽力组织好班级的文艺活动，也会配合大家的需求，希望大家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华丽的铺垫，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直白的真诚和藏不住的光芒。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便汇成一片热烈的响动。张函瑞微微鞠躬，眉眼弯起，梨涡浅浅，阳光落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张桂源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节泛白，连掌心的刺痛都盖不过心底的翻涌。

他看着张函瑞站在讲台上，从容、自信、耀眼，像是一颗被尘埃掩埋了三年的星星，终于重新绽放光芒。而这光芒，曾经只属于他——是他在重庆的教室里，偷偷看过无数次的光；是他分开时，拼命想抓住却松开的光；也是他这些年，午夜梦回里最想念的光。

三年前的他，懦弱、多疑，听信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谣言，没敢多问一句，没敢信一次张函瑞，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这些日子，他得知张函瑞也来了北京，和他读同一个专业，便偷偷打听他的消息，偷偷看他的背影，却始终没敢靠近，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戳破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怕他眼底的光，会因为自己而熄灭。

可此刻，看着讲台上闪闪发光的张函瑞，张桂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

他要把他追回来。

不管这三年隔着多少误解、遗憾和委屈，不管张函瑞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重新接纳他，他都要弥补这三年的亏欠。他要把当年弄丢的少年，重新捧在手心；他要让张函瑞知道，这三年，他从未真正放下过；他要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当年的他，太笨、太懦弱，错过了最该珍惜的人。

讲台上的张函瑞说完，笑着走下讲台，刚回到座位，班主任便笑着宣布：“文艺委员就选张函瑞同学，大家没意见吧？”

台下齐声应和“没意见”。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更暖。

他没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张桂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愧疚、思念、后悔，还有重新燃起的、滚烫的爱意。

他看着张函瑞低头整理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他的发梢，也拂动了张桂源心底那根最软的弦。

追妻之路，或许漫长，或许布满荆棘，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少年，重新站在了他面前，耀眼如初，也等他归来。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