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把羊村的歌唱晚会罩住。舞台上,聚光灯像几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浓稠的夜色。我和喜羊羊刚结束了合唱,他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台下的欢呼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涌上来,我却像站在孤岛,满心都是散场后该如何避开他的慌张。
我溜到后台透气,一转身就看见美羊羊抱着胳膊,孤零零地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缀着的小铃铛随着呼吸轻轻摇晃,却没发出一点声响。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伸出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霖霖你怎么了,美羊羊?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清是我后才松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美羊羊我是和暖羊羊一块来的,她去找扁嘴伦要签名了。我刚刚看到你和喜羊羊的表演了,霖霖你唱得很好呀。
她的夸奖像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却让我更乱了。我扯出一个笑容,提议道:
霖霖美羊羊,要不我们两个人去走走吧。
她眼睛一亮,立刻答应:
美羊羊好啊好啊,正觉得有点闷呢!
我们并肩走出喧嚣的礼堂,晚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的湿润气息。我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没想到她先开了口。
美羊羊霖霖
她的声音像蚊子哼,细若游丝,
美羊羊你……你喜欢喜羊羊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深海的锚。我强迫自己装出惊讶又不屑的样子,结巴着否认:
霖霖不、不喜欢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似乎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
美羊羊没什么啦,就是看你们最近总在一起,我还以为……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截断她:
霖霖怎么可能!我们才认识多久,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普通朋友?我多希望不是。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问道:
霖霖美羊羊,那你……喜欢喜羊羊吗?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忸怩着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疼。但我还是用力扯出一个笑容,用尽量欢快的语气说:
霖霖那太好了!喜羊羊那么优秀,你又这么漂亮,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我提前祝福你们呀!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裙摆上的铃铛。过了好半天,她才用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美羊羊霖霖……你能帮我追他吗?
霖霖好啊。
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快到我自己都反应不过来。我冲她笑得灿烂,像个慷慨的骑士,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是怎样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