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光倏忽而过
暖意融融的周末悄然而至,落地玻璃窗滤去刺眼天光,柔和的浅金色光线铺满整个客厅,原木纹理的地板泛着温润光泽
窗边垂落的米白色纱帘被微风轻轻掀动一角,屋内静谧又慵懒,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果香与白茶清香,中央空调送出微凉气流
裴憶眠一觉睡到正午才缓缓睁眼,长长的羽睫轻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惺忪,她发丝松散地铺落在枕间
几捋碎发贴在白皙光洁的额角,脸颊透着自然粉嫩的气色,一身宽松软糯的米杏色家居长裙衬得身形纤细,肌肤莹白如玉
她踩着柔软的棉拖缓步走到客厅,纤细白皙的手腕自然垂落,身姿慵懒地倚在沙发边,随手打开电视,轻柔的声响缓缓漫开
指尖捏起一颗饱满剔透的紫葡萄,圆润果肉入口清甜多汁,垂眸看向掌心的手机,修长纤细的指尖轻点屏幕,眉眼恬静柔和
[裴憶眠]:出发了吗?
消息刚发出片刻,屏幕即刻亮起回复
[刘耀文]:已经上锦华路,很快就到家了
一晃一个半小时悄然淌过,室内的暖光依旧柔和,纱帘静静垂落,周遭只剩电视细碎的声响,裴憶眠坐在沙发上
原本闲散靠着的身子慢慢坐直,她明眸微微低垂,目光反复落在沉寂的聊天界面上,心里渐渐泛起阵阵不安
依照行车速度测算,此刻刘耀文理应早已顺利归家,可手机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既没有消息弹窗,也未曾响起来电,漫长的等待里只剩满心空落落的焦灼
纤细的指尖反复轻轻叩击着手机后盖,眉峰不自觉缓缓蹙起,眼尾敛去了往日温婉,眉宇间凝上一层浓重的疑虑
白皙的面颊神色慢慢沉下来,方才悠然松弛的心境,一点点被不安裹挟,蓦地,电视画面骤然切换,庄重严肃的新闻播报声清晰响彻客厅
镜头对准事故路段,画面里道路狼藉
“外地往来水城的锦华路路段突发连环车祸,多车接连相撞,现场损毁严重,多名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伤者已全部紧急送往医院,现场确认一名年轻男性伤者伤情危急,当下正在急救室内紧急抢救,伤者深度昏迷,身体多处创口伤势严重...”
“锦华路”三个字如同惊雷般砸入耳膜
裴憶眠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瞬间绷紧。方才还带着淡淡气色的脸庞霎时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通透,唇瓣失去原有红润,微微抿紧
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澄澈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手机的手骤然用力,纤细指根绷起,泛出青白之色
指腹死死抵着机身,胸腔里的心跳骤然紊乱急促,呼吸猛地卡在喉间,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间凝滞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特写,凌乱残破的路面上,玻璃碎屑与车体碎片散落一地,一块金属腕表静静躺在扭曲的车身旁,表盘纹路、表带款式
都和刘耀文日常佩戴的那只别无二致,刺眼地映入视线,这一幕狠狠刺痛眼底,裴憶眠心口骤然揪紧,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眶
长长的睫毛覆上一层湿意,泛红的眼尾止不住发酸。她指尖慌乱急促地按下拨号键,屏幕上熟悉的号码一遍遍拨出
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一遍遍反复回荡在耳畔:“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嘟嘟的断线声彻底击碎最后期许
此番刘耀文独自前往外地出差,身边既没有随行助理,也无共事员工同行,此刻竟是连一个能够打听消息的熟人都找不到
偌大的城市里,她手足无措,满心惶恐无处安放,慌乱之中,她顾不上整理仪容,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深色外套胡乱往身上一披
柔软的衣料堪堪裹住单薄身躯,脚步踉跄地快步冲出家门,楼道间脚步声急促凌乱,她脸色惨白,眼眶泛红,心底的不安与恐慌不断翻涌
冲到街边后连忙抬手拦停出租车,拉开车门仓促坐进后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忙出声吩咐司机,朝着锦华路车祸事发地点赶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她攥紧衣角
心神焦灼不安,目光死死望着前方路途
出租车堪堪停在事发路段的岔路口,路面还能远远看见警戒线围起的事故区域,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尘土气息随风飘散
裴憶眠满心焦灼,不等车辆完全停稳,便急切推开车门跨步下车,心绪全然牵挂着伤者安危,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留意周遭潜藏的异动
就在她双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抬步朝着现场方向望去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侧边迅速靠近,带着刺鼻麻醉气味的湿毛巾猛地捂住她口鼻,力道死死禁锢住她身形
猝不及防的侵袭让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挣扎呼喊,可眩晕感飞速席卷四肢百骸,浑身力气转瞬消散殆尽
原本泛红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脑袋无力地歪垂下来,身躯软软的失去支撑,彻底陷入昏迷,一旁的男子稳稳将瘫软的人扶住,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恭敬低沉
万能人物【司机】:“大老板,人已经晕过去了”
画面一转,镜头切换至公寓单元楼下
暮色漫上楼宇外墙,楼道里光线明暗交错,身形挺拔的刘耀文快步走到住户门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衫衬得身姿愈发冷峻
眉宇间还带着赶路后的些许风尘,他抬手掏出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金属钥匙扣轻响,旋开门锁推门而入,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暖黄灯光依旧铺洒客厅
四下空荡荡,寻不到半分熟悉身影
刘耀文眠眠?
低沉的嗓音在室内响起,带着几分轻声试探,空旷的房间里只传来浅浅回声,刘耀文缓步迈步往里走,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视线陡然定格在墙面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画面恰好停留在新闻特写镜头里,那块躺在事故残骸旁的手表清晰映入眼帘,款式外观和自己的腕表高度相仿,播报画面静止在此处,处处透着刻意营造的假象
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洞悉这是刻意编造的骗局。他眉宇骤然拧紧,眼底锋芒瞬间敛起焦灼,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裴憶眠的号码
听筒里铃声反复回响,始终无人接听,紧绷的心弦愈发不安,他当即点开定位系统查询行踪,屏幕上跳动的坐标最终锁定在一处隐秘地带——地下黑厂
刘耀文脚步顿住,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下
这片区域暗藏灰色交易,本质是隐秘赌场,鱼龙混杂凶险万分,近期更是传闻幕后更换了掌权之人,种种迹象串联起来
他心头瞬间明晰,裴憶眠是遭人蓄意绑架
刻意暂停的新闻画面,伪造的车祸假象,目的就是引她慌乱现身,再趁机将人掳走,事态紧迫不容耽搁,他指尖飞快翻出通讯录,拨通祁妄的电话,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耀文立刻带人赶往地下黑厂,抽调可靠人手过来支援
匆匆挂断通话后,他又迅速编辑消息发出
[刘耀文]:紧盯对方动向,暗中护住裴憶眠,务必保证她人身安全
片刻后屏幕弹出简洁的二字回复:收到
稍稍稳住心神,刘耀文面色冷峻凝重,周身气场冷冽逼人,他随手带上门锁,步履匆匆朝着危机四伏的地下黑厂方向疾驰而去
.
幽暗压抑的地下黑厂深处,密闭空间里空气浑浊沉闷,混杂着烟酒、尘土与劣质香料交织的刺鼻气味,四周墙壁斑驳发黑
零星几盏老旧吊灯垂落下来,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破开浓重暗影,光束里漂浮着细密浮沉的灰尘,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废弃杂物与烟蒂
边角处堆砌着铁架与木箱,层层阴影藏在视野盲区,周遭处处透着阴森诡谲的气息,空间里隐约回荡着低沉嘈杂的响动
裴憶眠四肢被粗实的麻绳紧紧捆缚在冰冷的实木座椅上,手腕脚踝被勒出浅浅红痕,浑身动弹不得,刺骨的冷水骤然兜头浇下
冰凉寒意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发丝滑落脖颈,刺骨的凉意猛地将她从昏沉中拽醒,她骤然睁开双眼,睫毛上还挂着冰凉水珠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冷意阵阵袭来
茫然抬眼望去,身前围站着数名身形魁梧的黑衣壮汉,个个面色冷硬,眼神凶悍,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压迫感扑面而来
视线越过众人,厅堂正中的高位座椅上,端坐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他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缕缕灰白色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又阴狠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被束缚的少女,男人漫不经心开口,嗓音沙哑粗砺
万能人物【黄老板】:“这就是大老板一心要报复的人?”
报复?
心头陡然咯噔一沉,寒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开来,她敛住心神,心底瞬间生出判断,对方特意针对自己而来,幕后主使定是自己相识之人
万能人物【黄老板】:“我倒是挺好奇,你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我们大老板,对方直接拿出一千万,要我把你的性命彻底留在这里”
裴憶眠闻言瞳孔骤然紧缩,心底掀起剧烈波澜,对方将剥夺人命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这般漠视生命的态度,让她心底寒意丛生
裴憶眠你们口中的大老板,到底是谁?
黄老板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手掌撑着斑驳的桌面缓缓起身,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裴憶眠的方向逼近
万能人物【黄老板】:“这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这时一道清冷男声骤然响起,一名身着宽松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江谨南黄老板,不如把她身上绳索解开,这般对峙,才更有意思
黄老板抬眼示意身旁手下,几名壮汉立刻上前,将捆缚住裴憶眠四肢的粗麻绳尽数解开,束缚骤然褪去,四肢勒出的红痕传来阵阵酸痛
裴憶眠心底依旧被恐慌笼罩。身后是坚硬冰冷的椅背无路可退,出入口又尽数被人手把守,她已然深陷绝境,她挺直脊背,目光凛然看向一众恶人,沉声质问
裴憶眠在你们眼里,难道就没有律法纲常吗?
话音落下,场内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张狂大笑,哄笑声在密闭的厂房里回荡不止,其中一名壮汉嗤笑出声,语气满是肆无忌惮
万能人物【壮汉】:“我们手上早已沾满罪孽,本就是必死的结局,多一桩少一桩,又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有人将一把黝黑的手枪递到黄老板手中,他掂量着冰冷的枪械,指尖摩挲枪身,熟练地完成上膛动作,漆黑的枪口瞬间稳稳对准裴憶眠的方向
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畔的发丝,裴憶眠周身神经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短促,生死悬于一线,她急切开口
裴憶眠横竖我难逃一死,至少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沈家的人,出钱雇你们加害于我?
黄老板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嘲讽
万能人物【黄老板】::“小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如此看来,你死得并不算冤枉”
话音落下,他手臂抬起,枪口直直对准裴憶眠的头颅,漆黑的枪口近在咫尺,带着致命的威慑力死死锁定自己
裴憶眠视线牢牢凝在枪口之上,呼吸猛地骤然停滞,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沉甸甸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身体僵硬得无法挪动分毫
黄老板本就扣动扳机,已没有收手的余地
“砰——”
震耳的枪声骤然炸响在狭小空间
滚烫的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速掠过,凌厉的气流刮得耳畔微微发麻,最终狠狠嵌入后方的墙壁之中,碎石簌簌掉落
裴憶眠下意识偏头躲闪,惊悸之感瞬间席卷全身,黄老板脸色沉了下来,不满地冷哼一声
万能人物【黄老板】:“本打算给你个干脆利落的了结,没想到你还敢躲闪,白白浪费一颗子弹,既然这样,那就换种方式了结你的性命”
说罢,他随手将手枪丢回手下手中
画面倏然切换,视线落到地下黑厂后方僻静出入口,昏暗的巷弄里光线暗沉,墙面爬着斑驳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异味
门口层层叠叠站着数名身形壮硕的看守,个个神情戒备,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把守得密不透风,寻常路径根本无从潜入
祁妄隐身在墙角的阴影深处,身形稳稳贴住冰冷墙体,目光冷静地打量着前方布防,算着路程时差,刘耀文赶至此处尚且还一段时日
眼下拖延局势、先探明裴憶眠下落成了当务之急,必须抢先一步行动,为后续营救争取宝贵时间,他抬手将蓝牙耳机佩戴妥当,指尖轻按通话键,压低嗓音沉声出声,语气沉稳笃定
祁妄我准备从后方缝隙悄悄潜入内部,摸清位置后,会开启顶棚处的隐秘通道接应你们
话音落下,他敛去周身气息,借着错落的杂物与浓重黑影掩护,伺机寻找破绽,准备悄然潜入危机四伏的厂房内部
巷尾的阴影将祁妄的身形牢牢遮掩,他掌心稳稳握着一把制式手枪,枪身冰凉的触感让心绪愈发沉稳。后门处仅两名守卫值守,二人松散地靠在墙边闲聊,戒备心已然松懈
夜色里他脚步放得极轻,鞋底碾过地面几乎没有半点声响,身形如鬼魅般迅速贴上前,不等两名壮汉反应过来,祁妄动作干脆利落,手肘迅猛出击,精准劈中一人后颈要害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发软,直直朝着地面瘫倒。另一侧守卫见状神色骤变,刚要出声示警,祁妄旋即侧身避过对方抬手的动作,抬手横劈击中其脖颈,力道拿捏恰到好处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看守双双失去意识,软软瘫倒在地,祁妄垂眸扫了眼倒地的两人,确认暂无动静后,快速俯身将二人拖至墙角暗处遮挡起来
随即抬手整理了下衣襟,握着枪械,眼神锐利地望向黑厂内部幽暗的入口,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片凶险之地
身形刚闪身踏入黑厂内部,周遭光线骤然变得愈发晦暗,周遭空气凝滞压抑,脚步还未站稳,一道修长身影猝不及防挡在前路
来人裹着通体沉黑的长袍,宽大衣料将大半面容尽数遮掩,唯有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裸露在外,眼瞳沉沉,带着说不清的疏离与诡秘感
四目相对的刹那,祁妄脚步骤然顿住,握着枪械的手腕微微收紧,目光细细打量对方眉眼轮廓与周身气场
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眼熟之感,分明是曾经有过照面的人,他眉眼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弧,语气低沉带着试探,轻声开口
祁妄藏头露尾,不知阁下究竟是敌,还是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