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觉得自己像是睡在了一朵云里。
软得不像话,还带着股好闻的木质香,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却没摸到那条该死的、硬得像铁板一样的单人床边缘,反而在一片丝滑的触感里滑出去老远。
不对劲。
杨博文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盏夸张的水晶吊灯,大得仿佛随时能掉下来把他砸死。
这里不是极光娱乐那个只有五平米的破宿舍。
甚至不是人间。
难道昨晚被赵世勋那个畜生弄死之后,直接投胎到了资本家的快乐老家?
膝盖上传来的刺痛感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没死,还活着。
杨博文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露出了一套质地好到让他不敢摸的丝绸睡衣。
谁给他换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恐慌瞬间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
他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这床大得离谱,他在上面滚五圈估计都掉不下去。
脚底踩在长毛地毯上,软绵绵的触感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博文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旁边的门,原本以为是出口,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比他宿舍还大的浴室。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他的眼。
他颤抖着手摸了一下。
纯金的。
这哪里是浴室,这分明就是个销金窟。
巨大的贫富差距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
这是哪?
谁把他带回来的?
那个在宴会上把他抱走的人……是谁?
“咔哒”一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博文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迅速缩到了浴室门边的墙角,手里死死抓着那条真丝睡衣的衣摆。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左奇函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白粥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沾着寒气的西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梳上去,软趴趴地搭在额前,看起来竟然有点……人畜无害。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片吓人的青黑的话。
左奇函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那一团。
小小的一只,赤着脚踩在地砖上,脚趾因为紧张蜷缩着,本来就白,现在更是惨白得像纸。
这人怎么就学不乖呢。
左奇函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大步走了过去。
看着那双逼近的长腿,杨博文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声音都在抖。
“别……别过来。”
左奇函脚步一顿。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酸得冒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
“地上凉,回床上去。”
杨博文没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要什么?”
左奇函愣了一下。
“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有满满的戒备和绝望。
“我没钱……违约金我也赔不起。”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必死的决心,闭上眼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如果你是想……能不能快点?我膝盖疼。”
空气瞬间凝固。
左奇函差点被气笑了。
这十年,这小混蛋到底经历了什么?
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把他当成赵世勋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垃圾了?
左奇函磨了磨后槽牙,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冒,那是想杀人的火。
但他不能发作。
这小东西现在脆得像块玻璃,吼一声估计都能碎一地。
左奇函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杨博文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背,不顾对方的惊呼和挣扎,强行把人抱了起来。
“啊!你放开……”
“闭嘴。”
左奇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再动把你扔出去喂狗。”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