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续篇：雨打芭蕉时

梅雨季的雨下了整整三天，零趴在张记糕团铺的柜台上，数着玻璃罐里的糖纸。第78张是橘子味的，第79张印着小熊，第80张——他忽然直起身，指着巷口：“他们来啦！”

林七夜背着个大背包，裤脚沾着泥，安卿鱼举着相机挡在头顶，镜头上蒙着层水汽。两人冲进铺子时，雨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买伞去了？”零递过两条毛巾，眼睛瞟着林七夜的背包，“里面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秘密。”林七夜笑着把背包往身后藏，安卿鱼已经举着相机对准了柜台，“快让开，我要拍‘雨中小铺’特辑，张婆婆说这组照片能上灵管局的月报。”

柜台后的张婆婆正往蒸笼里放米糕，蒸汽混着雨声漫开来：“别逗孩子了，快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们煮了姜茶。”

林七夜的背包里，其实是套修钟的工具。前几天钟楼的新钟被雨水泡得有点卡壳，守灵局的工匠说要等雨停了再修，他却记着王面的话——“钟摆不能等，就像日子不能停”。

傍晚雨稍歇时，三人溜去钟楼。林七夜踩着梯子爬向钟架，零举着伞站在下面，安卿鱼的相机镜头追着他的动作，快门声混着钟架的吱呀响。

“往左点，齿轮卡住了。”林七夜伸手去拨，指尖突然被铁锈划破，血珠滴在钟面上，晕开一小朵红。零吓得差点把伞扔了：“别动！我带了创可贴！”

他从口袋里掏出片小熊创可贴，是早上特意从张婆婆的药箱里拿的。林七夜看着他踮脚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这口袋跟叮当猫似的，什么都有。”

“还有这个。”零又摸出颗水果糖，塞进林七夜嘴里，“婆婆说吃甜的就不疼了。”

安卿鱼拍下这一幕，照片里，林七夜含着糖笑，零举着伞仰头望，钟架上的雨滴正顺着钟面往下滑，像串没断线的珍珠。她低头看了眼照片，忽然发现镜头里的钟楼倒影里，青藤爬满的白墙若隐若现——是王面在看呢。

修完钟时，晚霞正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钟楼的红墙镀了层金。林七夜敲响新钟，“铛”的一声漫过雨洗过的巷弄，张记糕团铺的方向传来婆婆的回应：“米糕蒸好啦——”

三人往回跑时，零突然问：“王面喜欢下雨天吗？”

林七夜想起识海里的白墙，雨打芭蕉的声音正顺着青藤漫出来，王面的声音带着点怀念：“三百年前的梅雨季，守灵局的屋檐下总摆着缸，雨水滴进去，像在数日子。”

零的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往里面装了些雨水：“那我把雨水给他带回去，让他数我们的日子。”

安卿鱼笑着拍下玻璃瓶里的雨珠，里面映着三个挤在一把伞下的影子。她想，这张照片该贴在白墙的芭蕉叶下，旁边写上：“雨会停，伞会收，但一起躲雨的人，会一直走。”

铺子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米糕的甜香混着姜味漫开来。零把装着雨水的玻璃瓶放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和糖纸罐并排。张婆婆看着那瓶水，忽然说：“以前李老头总说，雨水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落在地上，就成了日子。”

林七夜喝着姜茶，识海里的白墙正滴着雨，青藤叶上的水珠滚进缸里，叮咚作响，像在数着什么。他忽然明白，王面要的从不是三百年前的旧时光，而是此刻——雨里的钟鸣，伞下的笑声，还有玻璃瓶里晃荡的、属于他们的日子。

雨又开始下了，打在芭蕉叶上沙沙响。零趴在柜台上，继续数糖纸，第81张是葡萄味的，他偷偷塞进林七夜的口袋里，想着明天要跟王面说：“今天的雨，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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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子的支持，这一篇是上一篇番外的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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