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冠,在河面洒下碎金般的光纹,河水清浅,带着林间的凉意
居若愚蹲在河边石滩上,指尖轻柔地翻洗着野菜与蘑菇,叶片上的泥土随流水漂走,露出鲜嫩的本色
佐仓爱里、栉田桔梗和王美雨围在她身旁,各自捧着一小堆食材细心清洗,水声细碎,气氛安闲
……
伊吹澪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目光落在那些分门别类的野菜上,难得主动开口:“你还能分辨这么多种野菜?”
居若愚抬头笑了笑,指尖点过摊开的食材,一一细数:“嗯,荠菜、枸杞头、香椿芽、蜂斗菜、野葱、蕨菜,这些都很常见。菌类是斗鸡菇、白葱菌、草菇,晚上下锅煮汤,会特别鲜。”
王美雨跟着笑道:“是啊,野菜汤最是清甜,要是有马齿苋,在我们中国还能拿来包饺子呢。”
栉田桔梗歪头想了想:“我也就认得蜂斗菜,它长得像朵小花似的,最好认。”
佐仓爱里怯生生转向伊吹澪,小声问道:“那个……伊吹同学,你有认识的吗?”
伊吹澪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冷淡,却还是答了:“……蕨菜和草菇。”
“那、那也很厉害了,我就只认得葱。”佐仓爱里连忙捧场,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
……
居若愚将洗净的野菜和蘑菇尽数拢到宽大的阔叶上,站起身道:“先摊开晾一晾,晒掉水汽,晚上煮的时候口感更好。”
她走到营地旁的空地上铺开阔叶,佐仓爱里和栉田桔梗跟着过来,小心地将食材一一铺匀
佐仓爱里看着渐渐摆满的叶片,小声嘀咕:“好像阔叶不太够了……”
“我去摘些回来。”居若愚直起身,转身往营地外侧的林边走
刚走几步,轻井泽惠带着几名女生从森林里回来,几人手里都捧着采来的香草,远远便朝她招手:“若愚,快来帮我们看看,这些香料够不够晚上做烤鱼用呀?”
“来了。”居若愚应声迈步,朝她们走去
途经平田洋介身旁时,两人脚步交错的一瞬,她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指尖从内袋摸出淡绿色钥匙卡,在身侧据点机器的感应区轻轻一贴,随即迅速将卡收回原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混在日常走动里,半点不引人注意
……
没过多久,居若愚抱着一捧新摘的阔叶返回,叶片宽大厚实,足够把剩下的食材全都摊开
伊吹澪抬眸望向据点方向,心里默算着时间,八小时有效期眼看就要到了
可树下那台机器旁空空荡荡,营地众人各忙各的,竟没有一人靠近
她目光扫过人群,居若愚正和轻井泽惠低头辨认着香料,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堀北铃音坐在帐篷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不多时,绫小路清隆、须藤和池抱着捆好的干树枝从林子里回来,营地依旧是一派忙碌平和的景象
伊吹澪收回目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怎么回事,明明快到更新时间了,居然没人去刷卡?
……
夜幕落下,林间凉意渐深,两堆篝火熊熊燃起,橙黄的火舌舔着枯枝,噼啪作响,暖光将围坐的人影映得柔和
众人手里攥着甜辣入味的烤鱼,捧着热气腾腾的野菜菌菇汤,鲜香在舌尖散开,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大半
佐仓爱里小心地端着一串烤鱼和一碗热汤,起身走向河边
伊吹澪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望着沉沉夜色下的河面,见她过来,沉默地接过食物,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哎?不、不用啦,你慢慢吃。”佐仓爱里脸颊微热,连忙摆手,小跑着回到篝火旁坐下,捧着自己的汤碗小口抿着,眼神还不自觉地往河边瞟了瞟
……
堀北铃音挨着居若愚坐下,汤碗凑到唇边,声音压得只有身旁两人能听见:“如果C班最后真全员撤回游轮,龙园自己会留下吗?”
绫小路清隆坐在居若愚另一侧,语气平淡:“他已经知道我们看穿他的计划了。换作是你,会留下来当明摆着的领导者,等着被人猜?”
……
堀北铃音眉峰微蹙,沉吟道:“……自然不会。可最后一天点名要填写各班领导者,他打算怎么解决?真让伊吹,或是混进B班的金田代填?还是说,领导者根本就在这两人之中?”
居若愚舀起一勺菌菇汤送入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石崎。”
堀北铃音与绫小路清隆同时转头看向她,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意外
……
“石崎大地……怎么可能?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堀北铃音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居若愚放下汤碗,抬眼看向两人,条理清晰:“绫小路刚才也说了,龙园一旦知道计划暴露,就绝不会留自己。伊吹确实合适——体能好、灵活、耐得住性子,也正因为太合适,反而太过显眼。阿尔伯特体型大,根本不适合在岛上藏身;小宫、近藤、石崎三人里,如果我是龙园,我会选石崎。理由很简单,就像刚才我说出口时,你们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一样,最不被看好的人,才最适合藏到最后。”
……
绫小路清隆侧眸看向她,声线低沉平稳:“那B班呢?”
居若愚略一思索,脱口而出:“神崎隆二。”
堀北铃音立刻转头看她,眉尖微蹙:“为什么?B班和一之濑关系亲近的人太多了,整体又格外平均,几乎谁都有可能,是最难猜的一个班。”
居若愚轻轻笑了笑,语气笃定:“不会,只有神崎隆二有可能。”
“我不理解。”堀北铃音直言
……
“人心是偏的。”居若愚慢声道,“一之濑看上去对谁都温和可靠,但真正能让她无条件信赖、下意识依靠的,只有神崎。B班确实平均,每个人都不扎眼,领导者放在谁身上好像都合理,但人的本能骗不了人——她下意识最信赖谁,领导者身份就会落在谁身上。”
堀北铃音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你一次都没外出侦查过,就把他们班的人摸得这么透?”
……
“不是我摸透了人。”居若愚轻轻摇头,眼底清亮,“人的话、眼神、行为都能说谎,可本能不会。”
绫小路清隆静静看着她,眸色深暗,没再说话,只那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
……
考试第三日凌晨五点,天色还浸在浓淡交错的墨蓝里,林间只有晨露垂落的细碎声响,凉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冽
居若愚轻手轻脚从睡袋里坐起,迅速套好红白运动套装,拉上外套拉链抵御晨寒,确认没有惊动帐篷里的其他人,才悄声走出帐篷
她径直走到树下的据点机器旁,指尖从内袋摸出淡绿色钥匙卡,利落贴在感应区——屏幕亮起,新的八小时倒计时重新跳动,她收回卡揣回原处,动作轻稳得几乎没有声息
……
完成刷卡,她转身走向河边,蹲下身掬起清浅的河水洗脸,凉意瞬间驱散残留的困意
她拿起随身的毛巾擦拭脸颊,刚抬起头,便见一道身影踏着薄露走近,在她身旁停下
……
是绫小路清隆
居若愚下意识弯了弯眼,语气尽量自然:“你起得好早啊。”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你答应过我,不会躲着我。”
居若愚指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眼神轻轻错开一瞬:“没有啊。”
“没有吗?”绫小路清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她的掩饰,“你自己说过,人的话、眼神、行为都能说谎,可本能不会。登岛这几天,除了吃饭、集合这类必须一起的场合,其余时间你都在刻意避开我——除非必要,我们几乎没有单独碰过面。”
晨风吹过河面,带起一丝微潮的冷意,居若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毛巾,一时没再接话
……
居若愚勉强一笑,语速轻快地掩饰过去:“你肯定感觉错啦。”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整个人被不由分说地拽进了旁边茂密的树林里
“哎——”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拉到据点附近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枝叶交错挡住了营地的视线,也隔绝了晨雾里的微光,周遭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居若愚的手腕被他稳稳握着,指尖下意识地用力,试图轻轻挣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干什么呀,快放开。”
绫小路清隆却没有松手,只是垂眸牢牢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直截了当地问:“原因。”
居若愚抿紧唇没作声,只是更加轻缓却固执地尝试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微微偏开,不肯与他对视
绫小路清隆依旧沉默地看着她,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既不放松,也没有加重,就那样静静等着,仿佛笃定她总会开口
居若愚始终偏着头,目光落向林间晨雾漫卷的方向,睫毛轻轻颤动,却硬是不肯往他这边看一眼,也半个字都不肯吐
绫小路清隆垂眸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指腹下能清晰感觉到她手腕细微的挣动,心底隐忍的情绪翻涌,却又被他一次次按捺下去
他放轻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执拗的追问,每一个字都裹着克制:“为什么。”
他不想逼她,可这几日刻意的回避、方才敷衍的笑、此刻摆明了的逃避,都让他没法就这么作罢
居若愚还是不说话,只指尖微微蜷缩,试图再往回收一点手
绫小路清隆静静看着她,喉结轻滚,又一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哑,依旧是克制到极致的:“为什么。”
……
居若愚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裹着晨雾般的迷茫与疏离,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落叶,却字字清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追问,更不明白你这几日对我的种种举动。我反复想过一个最本质的问题——你在意的,究竟是我的身体,还是别的什么?若只是前者,拉开几天距离,这份冲动自然会淡去;若为后者,我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我从不接受模糊不清的感情,更不愿在感情里盲目试错,所以,我们往后就做普通的同班同学就好。”
……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喉结轻滚,率先吐出的是带着歉疚的低喃:“不是那样的……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太急了。”
“不是你的错。”居若愚轻轻摇头,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脆弱,语气里带着自嘲的涩意,“是我本身就是感情里的胆小鬼,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确认对方的可靠,才能敢往前迈一步。所以我现在如实告诉你,我退缩了,想缩回自己的壳里……你也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绫小路清隆看着她缩起的肩背,像是要把自己裹进无人能及的壁垒里,心口骤然攥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坚定:“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手。”
……
这世上若有什么能让他连灵魂都为之震颤、拼尽一切都想攥在掌心的存在,从来都只有她
无关一时的冲动,无关皮囊的吸引,是从初见时每一寸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他都想要,势在必得
居若愚微微蹙起眉,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为什么?这样你会很累的……甚至我说不定哪天又会无缘无故地冷淡、逃避,只是因为我又想躲起来了。”
话音未落,绫小路清隆已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衣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安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藏着蚀骨的执念:“你永远不会知道,比起累,触碰不到你的日子,才是最熬人的煎熬。”
……
他稍稍松开怀抱,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眼与自己对视,目光里的坚定覆满温柔的占有欲:“你可以躲,可以逃,可以随时冷淡下来,但只要我站在你面前,你就必须正视我、接受我,不许再避开我的触碰,也不许躲开我的拥抱。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交往关系。”
语罢,他低头覆上她的唇,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带着珍视与势在必得的笃定,晨雾绕着林间的枝叶,将两人的身影裹进独属于彼此的静谧里,所有的逃避与不安,都在这一吻里被温柔地攥住,再也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