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吧,她们也需要保护。”南荣徽音抬眸看了眼阁楼紧闭的门窗。
又看了眼院中的黑影,视线恍若穿过院墙,看到外面还在赶来的黑影们。
“跟着我你有可能会死,况且有你在我还要分出一缕心神关注你,不划算。”
明明嗓音很轻柔,语调也平缓。
每一句都在权衡利弊,却偏偏夹杂了一句关心。
谢征心头一晃,母亲离世那日发生的事冲破牢笼,从记忆深处跑了出来。
那日风和日丽,风清气朗。
娘拉着他双手柔声细语给自己安排事情做:“帮娘亲再去摘一些桂花,娘还给你做桂花糕。”
他听话地点了点头,欢喜喜地跑出了房间,丫鬟在身后紧紧跟着。
然而等他摘完桂花糕,推开房门瞧见的是……
娘亲自缢了。
矮凳倒在一旁,裙摆被风吹得摇曳,一个劲儿往他身边靠。
泪水漫上来,娘亲的身影变得模糊,整个人宛若掉入冰窖。
后背暖洋洋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然而肩膀以上却因为光线照不进来,只有阴凉衔接。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他却觉得宛若昨日。
‘你会回来吗’这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心脏憋闷得厉害。
嘴唇嗫嚅几次,所有言语化作:“打不过叫我,不要逞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记住。”
南荣徽音愣了一瞬。
“噗嗤——”
垂眸笑出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跑快点儿来救我。”
谢征被那个笑晃了下神,凌厉又染着冰霜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好。”
下一刻。
沉浸在情绪里的他蓦然傻眼,僵硬在原地。
刚刚……
他看见了什么?
南荣徽音捏着符纸往高空一抛,做了个非常简单的手势。
然后那些符纸跟活了一样,自己朝黑影们身上贴去,眨眼间它们便死光了?
这是他们凡夫俗子能做到的吗?
想到近日流传的,神女能诛杀魑魅魍魉,南荣徽音真的不是神女吗?
他不知道。
此刻也无人能告诉他答案。
艳红花瓣被吹落,晃晃悠悠回旋着飞出院墙。
路过屋檐底下,被掉落下来的积雪砸进坑里,从此不见天日。
南荣徽音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用符箓防备着攻击她的黑影们,飞奔在西固巷的道路中。
绣着海棠花的藕色缎面绣花鞋沾着积雪,渐渐的,靠近鞋底范围颜色加深。
不知跑了多远,来到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啊啊啊——”
“兄弟们,快追啊!”
“不要跑,不要跑!”
“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乌泱泱急速追赶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兴奋尖叫声,密密麻麻冒着红光的眼睛,死死锁着南荣徽音身影。
猎物!
美味的猎物!
南荣徽音全然不敢休息,修长匀称的青葱结印手速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脚下缓缓亮起一个繁复图案,将她包裹在阵中心。
阵成那一刻,身体倏地泄力,跌坐在地上时青丝跟着滑向胸前。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