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灌进竹屋,吹得她火红的披风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股邪火。
“强制操控……”乌兰阎瞳孔骤缩,猛地转身看向木琦玉消失的房门,又望向二楼漆黑的走廊。
竹楼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若月玖真能无视规则束缚神明,那她每日消耗的何止是灵力?
根本是在啃食神明权柄!
难怪那女人总是一副慵懒模样,怕是早把神明的力量揉碎了填进自己骨血里。
“啧。”她烦躁地扯开领口,在原地转了个圈,“得盯着点。”
走廊上突然传来布料窸窣的轻响。
紧接着是覃容落压低的嗓音,带着点恼意:“……别乱动。”而月玖的笑声像浸了蜜的钩子,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阿覃的手臂绷紧些才好呢~你以前抱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拘谨呀……”
乌兰阎僵在原地,额角青筋跳了跳。她恶狠狠地一跺脚,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嘴里念念有词:“一对儿没羞没臊的东西!等明天看我不——”
……
竹海的夜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灌进走廊深处。
休息室里,月玖歪头靠在床榻上,半阖着眼睛,散漫地数脚下竹梯的吱呀声。
“阿覃今天心情不好吗?”
覃容落没答话,下颌线绷紧又松开,偏头避开她蹭过来的发丝。
月玖低低笑了一声,声线又软又倦,像含着一颗融化的糖。
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覃容落锁骨,顺着衣襟边缘划下去,力道轻得像羽毛搔过。
覃容落握住她的手腕,偏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月色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冽的银白,“你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
走廊尽头的门忽然从内推开,木琦玉的素色身影立在门槛后,手里捏着一卷竹简,目光平直地落在她们两人身上,清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她走过来,月玖从覃容落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手臂伸出去,指尖堪堪勾住木琦玉的袖角。
“琦玉,”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三分媚色,“你手里拿的什么?让我瞧瞧。”
木琦玉垂眸看向那只勾着自己袖口的手,腕骨纤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看着脆弱得不堪一折。
“各大部洲的侦察简讯。”她将竹简递过去,“污染浓度异常攀升,疑似有高位诡异苏醒的征兆。”
月玖接过竹简展开扫了两眼,面上的散漫微微收敛,片刻后又弯起眉眼,将竹简塞回木琦玉手里,整个人重新窝回覃容落怀中。
“明天让乌兰带杨戬先去探探路吧,”她半开玩笑道,“三霄娘娘的混元金斗克制阴邪,杨戬的九转玄功对上高位诡异也不虚,总比我们一群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冲在前面稳妥些。”
“柔柔弱弱?”覃容落低头看她一眼,眉梢微挑,“你管前天在北俱芦洲控制神牌挑了整座污染城的自己叫柔柔弱弱?”
“那是神牌挑的,又不是我挑的。”月玖理直气壮地把脸往她胸脯里埋,“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召唤师而已。”
木琦玉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无赖模样,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早点歇息,明日寅时集议。”
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像竹叶落水。
“阿覃,你说我们四个,还能在一起多久?”
“问这个做什么?”
晚风从半开的窗格灌进来,吹动月玖散落的长发,有几缕黏在她唇角,被她抬手拨开。
她的表情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