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在屋内的莲香还在隐隐浮动,灵珠子眉心轻轻一蹙,终究还是绕不开心底的疑虑。那股莲气绝不是寻常散仙所有,气息霸道纯粹,乃是莲胎化身孕育出的本体香气。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依旧平和有礼,却十分认真:“方才在此处停留之人,乃是莲花化身的仙人,气息刚烈,性子急躁,方才可是与主子起了争执?若是对方冒犯于您,灵珠子可以代为出面理论一番。”
月玖见他满心都是规矩礼数,既惦记着她是否受了委屈,却唯不肯接下自己那番撩拨的话语,心头方才升起的旖旎兴致,悄悄蒙上一层淡淡的郁气。
她缓缓收回勾着的手,垂眸望着自己白皙的指尖,唇角那抹笑意冷淡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恹恹的慵懒:“争执算不上,只不过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家伙,性子太过紧绷,稍稍逗弄两句便恼羞成怒,带着小丫头匆匆离开了。”
召唤师绑定的召唤灵卡牌本该与她心念相通,气韵相合,他却始终待自己不亲近,当真无趣得紧,不过玩玩而已,和谁不是玩,她又岂是非他不可。
月玖见他始终沉默回避,不再强求他上前相拥,懒洋洋侧过身子,背对向他,散落的青丝挡住容颜,声音轻淡了许多:“罢了,你既然不愿,我也不再勉强。你此番寻来,可是有要事禀报?若无正事,便站在那里便可,不必过来打扰我。”
灵珠子鎏金的眼眸微动,澄澈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转瞬即逝。
他自幼承载天命,心境早已被条条框框打磨得沉稳克制,清楚月玖待自己,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爱慕情意,小姑娘爱玩爱闹,对待自身感情不认真,喜欢情、逐欲望,可他身负天命劫数,前路祸福难料,根本没有资格贪恋儿女情长。
月玖心性跳脱,只是一时新鲜贪恋他这副清冷模样,倘若一时心软纵容了亲近,日后他不容她拋弃只会让她后悔。唯有恪守本分,才是保全二人最好的法子。
他狠下心,压下心底那点悸动,眉眼重新覆上惯常的清冷克制:“你我乃是神魂羁绊,属下身负守护你的职责,不该僭越分寸。一时温存不过镜花水月,于你于我,皆无益处。”
“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了。”月玖撑着榻沿缓缓起身,赤足踩在绵软地毯上,一步步慢悠悠朝着他走去,身姿摇曳,艳色无双,“规矩天命,时时刻刻捆着你,活着未免也太累了。既然你不愿松了底线,那我便不勉强。”
她停在灵珠子身前半步之处,微微仰头凑近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眼神狡黠灵动:“不过方才那个红绫小仙童也着实有趣,面皮一逗就红,气急败坏的样子煞是可爱。既然你不解风情,那日后我闲来无事,倒可以再去找他玩玩,总归世上有趣之人千千万,我何苦单单守着你这块捂不热的寒冰?”
灵珠子鎏金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温润的神力瞬间紧绷起来,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陌生的紧绷不适感。
屋内残留的莲香还萦绕鼻尖,一想到月玖日后会主动去找那位性子火爆的莲花神仙嬉闹挑逗,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心境,彻底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