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原文这个时间节点,是孙悟空上天做官十几天后反下天,被金星请回,天庭封作齐天大圣,蟠桃盛会没请他,他大闹天宫后想起人鱼,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踩藕丝步云履,手握如意金箍棒。他早前就对人鱼心生怜悯,深海的鱼就被养在天宫中这一小方池塘观赏,而人鱼在他身上闻到了深海气息,对他感兴趣,与他私奔下界了?”
原文里写这一幕——
池面的雾气刚散了些,水蒂娜芙尼正用指尖拨弄着垂到肩头的长发,忽然听见云层外传来一阵金铁交鸣般的破空声,像是有谁踩着惊雷碾过天宫的琉璃瓦。
“啧,这天宫的池子,还没俺老孙那水帘洞的寒潭一半大。”孙悟空低头瞥了眼池里的水,又抬眼看向水蒂娜芙尼,那双火眼金睛里是直白的惊艳,他打量着美人鱼,“倒是委屈了你这尾鱼,困在这方寸之地,跟关在琉璃盏里的灯芯似的。好好一尾鱼,被人圈养赏玩。”
失控的猴子把鱼带走了。
风声呼啸,池边的莲苞还在轻轻颤动,仿佛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后面是人鱼发情,藕粉拌鱼,猴子吃鱼,三眼捡漏。
总而言之,此处省略掉一万字不可言说的神交。
然而,剧情中的神交并未发生。
她在破坏原剧情。
【那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温珑叹了口气,【不能强求。】
虽然出发点是想帮忙,但实际效果却是让女主和男主的进展线越来越偏离原著。
这天夜里,温珑做了个梦。
梦里金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水,深蓝色的,沉不见底的水。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蓝色的,幽幽的光,像是深海里的某种生物发出的荧光。
金龙化身白衣少女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水在脚下荡开。
走到近处,她看清了。
那是人鱼。
水蒂娜芙尼漂浮在水面上,银蓝色的鱼尾半浸在水中,上半身仰躺着礁石,面朝着天。
她太美了,眼睛闭着,黑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胸口在发光。
就是那个蓝光——从她的心脏位置透出来,把周围的水都染成了幽蓝色。
“水蒂娜芙尼?”温珑蹲下身,轻声叫她的名字。
海妖没有反应。
“女主?”温珑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指尖触到的瞬间,那蓝光忽然大盛,刺目的光从鱼妖胸口炸开,温珑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然后她醒了。
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三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你的生命体征突然波动很大!】
“我没事。”温珑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跳,“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记不清了。”温珑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三七,你说女主的能力被封了,那她还能变成人形吗?”
【这个……原著没写清楚,人鱼好像是一直被抱着去取经的,你知道的,女主是万人迷,谁来了都会疯狂迷恋她,所以男主们一直找机会就和她贴贴,压根没有放下过。】
“那个封印,有没有可能松动?”
三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凝重:【宿主,你想说什么?】
温珑闭上眼,“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快醒了。”
同一时刻,五行山,佛祖让土地监押大圣。等他饿了,就给他铁丸子吃,渴了给铜汁喝。等他受罚的日子满了,自有人救他。
天庭,二郎神不顾托塔天王的反对,带走了人鱼,回了灌江口,美名其曰,与未来的取经人熟悉熟悉。
“哮天说你今日不肯食蜜糕。”他屈指敲了敲池沿,第三只眼在阴影里泛着金芒,“是嫌不合口,还是嗅到了五行山的铁腥味?”
池中人无应答。
二郎神忽然俯身捏住她一缕发。蓝光骤然暴涨,烫得他指节微颤。“果然……”他低笑一声,指腹按上她心口,“这香味对神仙很有吸引力。”
“铁丸子腥得很,”指节顺着她发梢滑到下颌,“那猴子饿疯了,是不是在骂如来老儿?”
而千里外的五行山下,孙悟空忽然停下喊骂,鼻尖微动,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暴怒。
“哪来的……腌臜仙气儿,”他咬碎一颗铁丸子,齿间迸出火星,“沾了俺老孙的鱼儿。”
观音大士的莲座在灌江口上空悬了三日,池边的垂柳沾了些南海的水汽,连叶尖都泛着温润的光。
他是来看人鱼的,顺便给了三个紧箍儿,留给那三位。只要一念咒语,眼胀头痛,脑门迸裂,一定听话。
他走后,二郎神指尖捻着那枚嵌了金线的紧箍,指腹碾过内侧细密的咒文,忽然嗤笑一声:“佛门的东西,总爱用些捆缚的手段。”
池底忽然漾开一圈涟漪,人鱼的尾鳍在水面扫过,带起串细碎的银珠。水蒂娜芙尼垂着眼,眼里幽紫的光一闪而过,漂亮鱼尾在水中浮成一片朦胧的蓝,声音细得像被水汽泡软的丝线:“他……会疼吗?”
二郎神第三只眼的金芒暗了暗,将紧箍丢回锦盒。
“疼?”他俯身,指尖在水面点出个旋儿,“怎么不问问我,连日喂你喝血倒比不得那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就没学过‘疼’字的泼猴。”
冷傲的神君忽然伸手,他拥人鱼入怀,玄色衣袍浸透了潭水,怀中人并未挣扎,只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呼吸间尽是血与海的交缠。
许久,才听得神君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散在满室氤氲的水雾里:“芙芙也怜惜怜惜我。”
她的声音很轻,混着水汽又黏在他颈侧:“你的血是暖的。”
水下的暗涌突然变得湍急。
二郎神低眸,看见那双雾白色眸子里漾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她冰凉的手贴上他胸膛,指尖微微陷进。
他在她的指腹之下,那处跳动得比寻常神仙更快。天界武将,三界战神,心口却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凡鸟。
他捉住她手腕,拇指按住那截腕骨,发觉她的脉搏与他同频。
荒谬。
是毒,她会让人上瘾,会让人心甘情愿溺毙,他偏饮了。
“观音留了三个。”他说,语气平淡,“说是留给取经人的徒弟。那猴子少不得要戴一个,紧箍咒一念,头痛欲裂,比五行山压着还难受。”
他顿了顿,瞥向怀中:“你心疼了?”
人鱼未答,只是将尾鳍收拢了些,紧紧缠住他浸在水里的小腿。
二郎神第三只眼猛地一缩。
他垂下眼,看着那截泛着蓝光的尾鳍缠着自己,呼吸重了几分。然后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
“芙芙,”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到底是谁?”
水波轻轻荡开,她的尾鳍在水底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串细碎的银珠,像碎星坠落,又像谁的泪,无声无息地沉入深潭。
今夜,清源妙道真君的花样很多,让人鱼很喜欢,不然他也不会得知人鱼的名字了。